可以射得极好的。”
元霁愣了一下,侧脸看向她时,弯了弯唇,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是吗?”
二人一道回玉泉院,令莺在他身边便愈发欢快了,时不时提起裙角,跳过地上横斜的树枝,身上披的狐裘也跟着一颤一颤,白茸茸一团,望去犹如一只轻妙的小狐狸,在山林间自在穿梭。
元霁嗅着她发间湿润的水气,及时不时冒出来的零碎话语,侧过了脸,轮廓隐入松竹投落的暗影里,面无表情地听着。
若无人打断,她便可一直这般说下去。
当初也正因如此,他才设法与她熟络,忍受这没完没了的呱噪……
然而诱骗她的欢心虽容易,崔令莺却实在不像是崔家人。除开几分小聪明,偶尔惹人发笑,脑子里便只剩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一问三不知,什么也帮不上他。
无用。
他正漠然地想着,令莺却高高兴兴牵住他的袖子,似想起了什么:“陛下随我来,我带陛下去看山茶……”
二月的山间仍是一片枯寂,小径覆满枯叶,根本寻不出像样的绿,让人心中也跟着发闷,何谈什么山茶。
元霁不禁皱起眉,觉得她又是在胡说八道。
“山中花信迟,那株山茶就藏在坡下深处,难得开得这样早,偏让我眼尖瞧见了。”令莺语气里透着几分欢快的得意。再想起山茶之于他们意义不同,脸上微微一热,脚步却愈发轻快。
她记性向来很好,明知花不远,却因元霁在身边而莫名紧张,生怕引错路,脚步不知不觉赶到了前头。
刚挥开一丛枝叶,忽听得身后哗啦一声,紧接着是碎石簌簌滚落的声响。
她立刻回头,只见元霁正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树干,勉强刚稳住身形。
令莺吓了一跳,急忙要上前搀扶,目光不由自主落向他的腿,心中懊恼万分:“是我思虑不周……这路不平,不该让陛下亲自来的。山茶就在前面,待会儿我去折来给陛下看。”
元霁立刻察觉到她的视线,眸光一冷,袖中指节缓缓收紧。
沉默片刻,他复又抬眼,微笑着点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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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霁领着宫人离去,不多时,令莺便寻到了那株山茶。
她小心攀过去,拾起几朵被雨水浸得软嫩的落花,再用帕子包好。
令莺是不大爱折花的,好好的春花,若是被收进瓷瓶里,即便再细致地养着,也免不了要一日日看它枯萎下去。不如就让它在枝上,倒还开得久些。
她抱着花往回走,尚未到玉泉院,忽有一点轻盈如柳絮的东西飘落额间。
令莺凝神望去,竟是下雪了。
她在吴郡的时候,从未见过入春了还落雪的,心中虽惊奇,却更怕花被雪打坏了,也顾不得细看,忙顺着山道一路小跑。
玉泉院中,宫女跳珠烧好了暖炉,又将门窗仔细掩上。
窗外细雪簌簌而落,有碎玉声,原是极好的景致。
然而陛下素来不喜雪天,总是闭门不出,厌烦被打扰。跳珠服侍已久,自是知晓的。
她放轻脚步退下,转身到了灶间,蹲下身往灶里添柴。
整座院落鸦雀无声,仿佛笼着一层阴云,沉甸甸地压人。
一旁帮忙的是个年纪小些的宫女,听见外头的雪声,忽然想起些什么,悄悄挨近了些,小声问道:“跳珠姐姐,都说陛下不爱见雪,是不是因为当年摔下马那桩事儿呀?”
她隐约听说,陛下是在某年冬狩出的事。那时天气骤变,连崔相在场也未能护住他。
跳珠立刻训斥小宫女:“事关陛下,你可管好嘴……”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响起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两名宫女掀帘而出,只见令莺鼻尖冻得通红,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跑了进来。
“崔娘子怎的来了?”跳珠忙迎上前。
令莺说话时,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