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棋的表情在火光中很清淅,她似笑非笑:“别装了,公子。”
她在“公子”两个字上用了重音。
“————”李明夷。
“易容术,很厉害嘛,真象是换了个人一样,现在这张脸比之前好看多了。”司棋调侃。
李明夷:“————你————”
“想问我怎么看出来的?”司棋轻轻叹了口气,“你只换了脸,但你这具身体,我服侍你起床穿衣那么久,又怎么会不熟悉?”
李明夷沉默,他确定自己暴露了,没有狡辩的馀地。
沉默了下,他虚弱地问道:“你怎么会来————嘶!”
司棋捧了一把微温的水,泼在他的伤口上,洗掉血迹,语气平静地道:“今日过节,不准我也来逛庙会?”
然后,她拔出在火堆里烧热的匕首,在伤口周边比划了下,用高温将箭矢周围的肉拨开,另一只手捏住折断的箭杆。
想了想,又松开手,将李明夷衣衫割下来一块布,粗暴地塞到他嘴里:“咬着,出声引来追兵,我可不管你。”
然后,大宫女就如同手术室里的主刀医生一般,板着脸,捏着箭杆,按压着伤口,缓缓将箭头拔出。
“哼!”
李明夷死死咬着破布,脖颈上、脑门上青筋隆起,这是他前世今生,不曾感受过的疼痛。
“当啷!”
司棋将染血的箭头丢在地上,看了眼鲜红的伤口,松了口气,至少箭上无毒。
她赶忙用滚烫的匕首压住伤口,将皮肉烫熟,用这种原始手段止血。
之后又捧起水,冲洗了几次,问道:“怎么样?”
李明夷吐掉口中破布,大喘口气,虚弱地笑道:“死不了。”
秦重九这一箭并没有杀人的意图,甚至避开了重要的脏器。
他的目的是抓活的,所以这一箭直奔修行者最重要的丹田气海,目的是废掉目标的战斗力与行动能力。
加之李明夷最后关头,用内力保护肠子,因此,纯粹从伤势角度看,其实并不重。
他甚至还有精力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是来逛庙会?”
显然,在死不了的前提下,摆在一主一仆面前更重要的事,是摸清楚彼此的底细、立场与态度。
司棋一双格外大而沉静的眸子凝视着他,李明夷的脸在火光中那么陌生,眼神却那么熟悉。
“前几日,我收到了一封信,”司棋说道,“写信的人自称大内高手戏师,邀请我今晚来庙街看一场戏。他应该是想与我创建联系。但方法有点蠢。”
李明夷怔了下。
戏师提前给司棋送了信?
是了,戏师既然能摸清楚徐南浔和范质今晚的行动,那知道景平皇帝宫里的人,被李明夷收入府中,也不意外。
这个南周馀孽似乎也存了连络其他人的心思,让司棋去庙街,是想展现自己的强大和立场?
完成刺杀,从而震撼大宫女的心灵,再将她发展为反抗大颂的一员,利用她在李家的方便,收集情报?
唔,不象是戏师能想出来的法子,大概率是画师的计策。
司棋继续平静地说道:“但我到了庙街后,在远处看到了公子你。”
李明夷说道:“我戴着面具。”
司棋淡淡道:“是你们都戴着面具,可我至少能认出昭庆公主身边那两个女护卫,哪怕带着面具也那么显眼,衣服一模一样,都佩着剑,跟在你们后头象是两尊门神。”
那日,苏镇方的婚礼上,司棋见过昭庆与双胞胎。
李明夷:“————然后?”
“我看到是你,就没靠近,在很远处等着。之后戏师就愚蠢地上演了一起失败的刺杀,并被那双胞胎击败,之后,我看到你追了出去。”司棋眼神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