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帝没有穿龙袍,宽衣大袖,以常服端坐,闻言淡淡道:“红袖军人数太少,虽算精锐,但也不会是杜汉卿的对手。”
杨文山颔首道:“陛下所言极是,只是————若是正面厮杀,终归于我大颂立国名声不美。”
颂帝篡权,打出的旗号是上承天命,最理想的效果是拿下京城之后,抓住柴承嗣,令其发旨禅让,此为上策。
若不成,则掌控朝廷后,以武力令各地望风而降,纷纷上贺表,承认颂朝的“正统”,兵不血刃,或者不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较为平稳地拿下天下,此为中策。
至于下策么,便是武力夺取了。
并非能否打的过的问题,而是只要一打,颂朝政权合法性就会遭到质疑:
既然上承天命,众望所归。那为什么要靠杀人来掌控地方?
颂帝沉吟了下,缓缓道:“杨卿以为,能否劝降殷良玉?”
杨文山迟疑了下,说道:“殷良玉乃南周罕有的女将军,文武帝生前屡次嘉奖,被寄予厚望,只怕是————不过,却也并非没有可能。归根结底,受嘉奖的是殷良玉,而非红袖军全军,便是她不想投降,可底下人怎么想,却并非她能左右。”
红袖军的士卒,大多是良家子,在家人都处于“沦陷区”的情况下,还能有多少战斗意志?是要打个问号的。
何况,文武帝驾崩,柴承嗣也下落不明————恩,退一步,就算柴承嗣还在,可这刚继位没几天的小皇帝,能有什么威望?
颂帝缓缓点头,道:“以劝降为主,只要殷良玉肯降,可以做一些让步。否则,她若打定主意反抗,胤朝很可能暗中援助,会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杨文山点头,旋即感慨道:“可惜那柴承嗣始终未能找到,中山王也不肯点头,否则总会少费些手脚。”
颂帝一经提醒,笑了笑:“杨卿一说,朕才想起,之前曾交待那两个逆子去劝降柳景山,以新年为限,如今也只剩下一两日了,倒不知是否折腾出点水花来。”
杨文山淡淡一笑:“陛下这命令多少是为难二位公子了,柳景山这块骨头可不好啃。”
正说话,忽然,门外脚步声靠近,伴随着尤达略显尖细的声线:“陛下,有事禀告。”
颂帝扭头望向门口,随口说了句:“进。”
接着,他不甚在意地瞥了眼尤公公,淡淡道:“什么事,直接说吧。”
杨文山闻言,本准备起身退避的动作又收了回去。
“是,”尤公公低着头,回禀道,“是有关前朝中山王与二位殿下的事,黄喜之前派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中山王府,刚刚意外得知府内出了变故。
起初是东宫的幕僚被柳家世子带进府中,好象是那柳世子要替其父归降,之后没过一会,柳景山听戏回来,身边却带着滕王府的,那名叫李明夷的门客,将东宫的人驱赶了出来————
至于现在么,滕王与昭庆二位殿下朝着王府过去了,眼下估摸着已经到了。看样子,那柳景山是归降了滕王殿下————”
颂帝怔了怔,意外至极。
对面的杨文山精明的眼眸中,也透出一缕异色。
中山王府。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李明夷跟着柳景山,单独来到了府内帐房所在。
“府内世世代代,的确留有一些藏品,李先生还请稍作歇息,本王将那件物品取来。”柳景山将他带入一座花厅,指了指座椅。
李明夷躬敬道:“有劳王爷。”
目送柳景山离开,他也便坐下,随意欣赏着屋内的摆设,墙壁上的字画。
老牌勋贵府上,无论哪一家,都少不了许多古董藏品。
中山王府这一脉,更是不简单。
在李明夷记忆中的“历史”里,中山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