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不知道我是谁?”包厢中,李明夷问。
柳伊人摇头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知道我?”
黄裙少女本能地觉察出不大对劲,但又说不出问题在哪。
李明夷微笑道:“清河郡主在京城勾栏瓦舍,并非籍籍无名,小生知道很奇怪吗?”
呃————柳伊人一时给噎住了。
是的,自己的名声不小,这在勾栏中谋生的小郎君知晓并不奇怪。
很合理,但————她总觉得古怪,是了,分明该自己压制这少年才对,但从何时起,对方好象掌握了谈话的节奏?
李明夷不给她多馀的思考时间,微笑道:“大周————恩,如今该说是南周了,总之朝廷还在的时候,曾将印书局交给中山王府,哪怕到如今,也仍维持原样,所以,如今京城内书籍的刊印,仍是王府在负责可对?”
印书局————
是一个性质近乎于“国企”的地方,其本质是个印刷作坊,只是规模巨大。
下游与许许多多的书商有紧密联系,这是柳家一直以来最大的经济来源。
当然,必须提及的是,中山王虽掌控着整个王朝最大的印书作坊,刊印的书籍,甚至会顺着河流销售到各地州府去。
但————书籍的“审查”权却在朝廷手中,是礼部下辖的官署在管。
并且在不久的将来,审查书籍的权力,会移交到颂帝下令,组建的特务机构“北厂”手中。
换言之,印书局可以印,但这个东西能不能贩卖,则是朝廷把控着。
同时,印书局大头的收益,其实是要上缴给朝廷的,馀下的小头,才能落入中山王府的口袋。
这也是在正常的剧情线中,哪怕王朝更替,颂帝依旧没有将印书局从柳家手中拿走的原因。
一方面,是始终存了拉拢柳景山的念头。
另外么,也是柳家在这块深耕多年,可以持续为新朝廷赚钱,若贸然换了旁人,能否维持这生意就不好说了。
毕竟————在可预想到的,至少接下来十年内,大颂朝的读书人们,基于朴素的忠君思想,明面上即便不敢闹,但对颂帝这个篡权夺位的皇帝,始终是抵触的。
而读书人是购书的主力人群。
只要中山王府这个没有明确投靠新朝廷的“昔日勋贵”还掌管着印书局,天下读书人,无论心向哪一边,买起来都心无压力。
李明夷文抄出西厢记,并非只是单纯的,为了将中山王钓出来。
若只是为了见一面,他大可以用别的,更简单的法子,而不是折腾了一圈,又是抄书,又要印书,还要排杂剧。
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赚钱。
不是为自己赚银子,而是为了自己手下日后注定将日益庞大的“组织”提前赚银子。
无论后续组织所需的活动经费,还是有馀力以后,暗中输送银两给在各地州府,支持“南周馀孽”。
都需要大把银子。
在李明夷的设想中,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将中山王发展为自己的人,之后,他再用文抄出的话本,通过印书局来发售赚钱。
乃至于逐渐将中山王府,发展为“反颂复周”组织的钱袋子。
并且,更重要的还是印书局现存的商业渠道,可以正大光明地,将物资或人,或情报,以“货运”的方式,传递到各地州府。
未来,他必然要逐步在京城以外的地方发展势力,或者连络各地“馀孽”。
这种行为,是无法动用滕王府,或公主府的势力去做的。
而中山王府则可以很大程度,补上这重要的一环。
因此,中山王柳景山,从最初就是李明夷要发展的名单中,极靠前的名字。
只不过,这是最理想情况,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就是拉拢失败,或中途出了岔子。
那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