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乃是昭庆公主器重的随从,焉能看做等闲?
而首席一离开,就爆发争吵,这点套路两个老狐狸连脑子都不用转,本能就猜到,怕是嫉贤妒能,给新人下马威的套路。
一时间,二人都看向李明夷,好奇这人如何接招。
滕王没什么反应,也看向李明夷:“李先生,你来说说吧。”
李明夷感受着数道目光投来,他才缓缓开口:“回禀王爷,若论此事,也的确是在下有亏在先,与海先生并无关联。是在下未能妥善处置,以至于姑负了殿下的一番苦心。”
恩?
这个开场白,让明眼人都觉察出几分不对劲来。
“姑负苦心?”
徐南浔饶有兴致地看向滕王,也是自己当初教导的弟子,“怎么说?”
滕王心说妈卖批,我哪知道啊,于是他谨记老姐叮嘱,也不吭声。
果然,李明夷主动开口解围:“回禀太师,其实今日王爷将我从公主府调来,私底下曾叮嘱我做一件事。”
见几人都被吸引,他不急不缓地感慨道:“想必两位大人都知道,王爷喜交友,重人才,因而不惜血本,豢养了许多门客,数目庞大,多达数百之多,尤其是谋士文人为重。
只是这是此前,是为了辅佐陛下而为之。如今我大颂立朝,京师安定,王爷再养这么多门客,一来没必要,二来,王爷俸禄也是来源于内库,没道理空养这许多人————
若都是饱学之人,也还好,总能为国朝出力。
奈何这人多了,便总少不了滥芋充数之辈,王爷心中也清楚,这数百门客泥沙俱下,既有有识之士,亦有钻营庸人。
故而,便一直想着筛查一番,也悄然派人调查了很多门客的底细。”
此话一出,几人表情各异。
杨、徐二人略感欣慰,尤其二人更清楚有一个很重要的点,是李明夷没说的。
就是皇子“养士”这个事,本身就不该太过。
虽说颂帝武功盖世,手握重兵,不可能忌惮儿子这点势力,但颂帝可以不在意,但身为皇子若也不在意,就是不懂事了。
尤其你看东宫那边,养士才多少人?
你滕王这边,好家伙,奔着上千人去了,眼下没问题,但之后迟早要被御史参上一本的。
所以,滕王主动筛人,精简门客队伍,从任何角度都是正确的事。
而海先生则是愣了下,不禁下意识看向王爷,心中酸涩:
王爷竟从不曾与他说过这件事!
而等他看到滕王面对自己的目光,竟仍旧面无表情,冷漠的样子,便愈发哀怨恐慌了。
可他哪里知道,滕王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压根不知道这事,也没有过这个心思,但老姐之前反复叮嘱过,要他不要乱说话,露怯,所以一肚子槽也只能憋着,为了不露怯,努力地面无表情。
“只是,这想法虽好,可如何落实却是难点,”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王爷虽暗中判断出哪些人要清楚,但一来,这群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颂朝刚立国,便将这些人裁掉,给外人听见,难免要非议王爷。
二来么,王爷乃性情中人,对下属向来仁厚,也于心不忍。但此事总要有人来做,这就面临第三个难点,也就是海先生了。”
海先生:啊?还有我的事呢?
“当然有你的事,”李明夷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想法,认真地道:“海先生身为首席,管理整个总务处,这精简门客之事,按理说,定是要你海先生来操刀,才顺理成章。
可殿下心知,一旦这差事给了你,由你做这个恶人,今后如何立足?教那些门客如何看你?岂不是又将你给害了?让你背负骂名?”
他感慨道:“所以,此事必须要找一个外人来做,一个与门客没有关系的外人。而这个外人就是我。”
李明夷迎着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