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更只是刚说出几个字,对方就急忙打断,眼中甚至带着请求,要他别说了。
被如此公开地扒光底细,无异于社死。
而李明夷也没死抓着不放,谁打断,他就换个人。
到后来他目光所及之处,人人避如蛇蝎,如潮水般退去,低头埋首,活象是将头塞进沙子里的鸵鸟,又象是上课时候,面临班主任提问的学生————
不过,最恰当的形容词,大概只有一个:
阎王点卯!!
李明夷笑了,这世上有本事,且愿意做门客的,本就有限。
最有本事与次一等的人才,又被颂帝和太子先后瓜分,落在滕王手里的,质量可想而知。
况且,因门客数目众多,实在太适合滥芋充数了,所以难免引来钻营之辈,这种人,黑历史简直不要太多。
李明夷掌握的黑料,其实很有限,只知道这群人里个别几人的根底,比如方思明、王德发————因为后来他们身份败露,一度成为笑谈。
不过,这群人却不知道,李明夷究竟掌握着多少人见不得光的事。
所以,他先揪出几个最了解的,当众扒光,之后就好办了,甚至都不用点名,眼神对上,对方就未战先怯了。
于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在阎王点卯的恐怖压力下,大多数门客轰然四散,乖乖回了工位,不敢冒头。
几个海先生嫡系,要么已经社死,试图狡辩,要么已不敢再战。
局势逆转。
“当然,你们或许不承认。不过,你们不妨想一想,在下如何会知道你们的丑事?殿下又为何派我过来?”李明夷最后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
霎时间,馀下几人也面色数变,能钻营到这里的,或许没有真才实学,但绝对没有蠢货。
闻弦音知雅意,立即脑补出了真相:
只怕,是殿下早已查清了他们的根底。而这位少年门客,更近乎于“钦差”。
李明夷睫毛垂下,慢吞吞捡起桌上书本,头也不抬地道:“殿下仁厚,有些事不想闹得太难看,毕竟你们出了丑,殿下也面上无光。
所以,诸位回去想一想,该如何做,是走是留,想必不用在下多嘴。”
绝杀!
“噗通!”
老门客一屁股跌坐下来。
中年门客先是面无血色,继而苦涩摇头,已萌生主动请辞的想法。
年轻门客表情亦有变化,最终叹息一声,竟是拱手作揖:“李先生教训的是,我等,受教了。”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都忙自己的吧。”李明夷头也不抬地摆摆手。
数十名门客悉数归位,再无一人冒头,而许多未被点名的,或是庆幸,或是感叹。
也有少数聪明人,看出了点什么,不由感慨这位小先生的手段高明。
出云别院。
海先生出门后,在别院中绕了一圈,很快返回总务处外头,在墙根下耐心等待。
“姓李的不好对付,但终归是少年心气,哪怕有些手段,可终归稚嫩。老王他们只需出手,若能挑起此人火气,今天的事就算成了一大半。”
海先生缓缓捋着八字胡,眼中精光四射,思忖着:“今日又恰逢杨、徐二位在府中做客,要不要我派人去通报?将事闹大一些?不————我终归是首席,若如此刻意,王爷或看不出,可那昭庆殿下眼里不揉沙子,只怕要弄巧成拙————
罢了,今日只杀一杀你的威风,若你识趣些还好。若是不识趣,自己要闹大,就不关本首席的事了。”
这时候,海先生隐约听到,总务处内传来争吵声,似乎不少人在大声指责。
他心中一喜,没有轻举妄动,又等了会,可惜争吵声没有变大,很快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