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住在皇城中的一座院子里,尚未定下王府位置。
后来,挑挑拣拣,选中了宁国侯府的大宅。
是的,就是李明夷当初,初次见昭庆,并且与温染偷偷住宿一夜的那座大宅子。
宁国侯如今一家人都深陷牢狱,气派的宅子改为王府,令人唏嘘。
李明夷认为,小王爷选择住这里,应是想着距离公主府不算远,之后昭庆过来也容易。
而这些日子,侯府内有专人进行简单的改造,大冬天没有大兴土木的必要,也只换掉了一应私人物件,部分家具重新布局。
李明夷抵达藤王府的时候,换算上辈子,大约是上午九点左右。
远远的,他就惊讶发现,府邸外头竟有大批披坚执锐的禁军甲士伫立,气势凛然,令人望而生畏。
熊飞等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见他过来,眼睛一亮,忙跑着迎接:“李先生,王爷命我在此等你。”
李明夷翻身下马,疑惑道:“这帮人是怎么回事?”
熊飞接过马缰,低声解释:“这不是王府刚落成么,今日王爷特邀了凤凰台主杨台主,以及徐帝师来做客,这都是保护两位大人物的兵士,如今二位殿下正在府中花园作陪,叫我专门等在门口,领您去门客们坐班的地方,省的被禁军阻拦。”
李明夷目光一凝,露出意外的神色:“你说谁来了?”
藤王府,花园中。
偌大的花园内,有一座池塘,池塘中央,伫立着一座亭子,其下是浑圆如一枚棋子的石头基座,基座三面邻水,只有一头笔直延伸出去,连通岸边。
此刻池塘枯竭,却被新鲜整修成了另外一番光景。
“徐师,杨相————请看,这是本王寻人做的枯山水”格局,是从东陆流行的一种造景,以白色的细沙替代池水,这池塘整顿的如一座盆景一般。
这些摆设也都是固定在池塘底的,等开春天暖了,直接将水放进去,再投入锦鲤,届时这水下园林,水上也是园林,想必别有一番趣味。”
小王爷锦衣华服,站在亭子边,微笑着看向两位客人,介绍道。
两位贵客中,其中一名老者宽衣大袖,满是儒士风范,自然是“帝师”徐南浔。
而另外一人,年纪要小些,约莫五十来岁,身材高瘦,穿着一身灰色为主色调的广袖长袍,头戴纱帽,下颌蓄有长髯,发丝乌黑,有着一双漂亮的双眼皮,整个人透出一种精明严肃的气质。
不笑的时候有些令人畏惧,此刻笑起来时,又有种春风拂面的感觉:“呵呵,本想着短短时日,又是冬日,殿下这宅邸难以脱出宁国侯的痕迹,不想这大好宅子落入殿下手中,方才算是遇见明主。”
他说话的语调不快不慢,口音有种古代士大夫官话般的优雅腔调。
昭庆公主站在后头,笑吟吟地道:“杨相这般说,给他听了去,只怕要翘尾巴了。”
“哈哈。”
杨文山与徐南浔发出愉快笑声。
滕王挠挠头,讪讪一笑,故作羞恼:“姐,今日我请杨相与徐师父来做客,你就莫要打趣我了。”
昭庆道:“若不是徐师力邀,杨相日理万机,会过来看你弄得这大盆景?”
徐南浔笑呵呵道:“殿下还真说着了,如今凤凰台设立,陛下钦点杨相任台主”,比之南周的宰相都要更高一筹。若是在胤朝,就该是丞相的位子了。老夫去请,都险些请不动啊。”
凤凰台,乃是颂帝创建的,诸多谋臣聚集的辅政衙门。
大概可对标“内阁”,杨文山既是吏部尚书,也是凤凰台主,说一句文臣魁首,不为过。
如今关系远些的,要叫一声“杨台主”。
关系近些的,也要尊称“杨相”。
杨文山闻言,谦虚一笑道:“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