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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庆裹着毛皮披肩,手中还揣着一只暖水袋,窗缝外的冷风吹进来,披肩上的绒毛抖动着。
“请上来。”她扭回头,红唇轻启。
俄顷,李明夷踏入包厢。
微笑行礼:“公主殿下、滕王殿下。”
小王爷一身厚实锦袍,看到他进来,大为兴奋的样子,问道:“你来的正好,我姐说今天的事是你安排的?昨日将黄澈那伙人都拉拢了过来?今天会联手弹劾姓庄的?”
滕王属实后知后觉,压根不知道这些事,还是今天一大早,被亲姐叫出来看戏,才得知了这些。
吓了一大跳!
李明夷笑着走过来,看了眼敞开的窗缝,说道:“在下也只是略作布置,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昭庆臀儿坐在圆凳上,脸孔扭转过来,手中黑金折扇展开,盯着他,蓦然说道:“所以,这就是你的完整计划?先制造机会,私下接触庄安阳,与之结盟。
获取她的支持。”
“之后,在用你掌握的情报,控制一批中层官员,让他们集体弹劾庄侍郎。”
“再然后,你又请我去面见李尚书,并借滕王在御使台的人脉,一同发力,形成声势,将其一举扳倒?”
李明夷点了点头:“殿下明鉴,大体是这样的。李家与宋家多年来,一直存在竞争,当今皇后出身宋家,因此,李家只能选择靠近滕王爷。因此,我们与李尚书本就是盟友,且有共同的敌人”。”
“但李尚书想拔除眼中钉,也要有借口、理由。而且,这个理由最好明面上,不要与我们扯上关系,所以,让户部的人自己揭发,最顺理成章。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经此一事,李尚书既拔掉钉子,又树立了威严,更可借这机会,提拔这一批检举之人,从而拥有自己的内核班底,他没道理拒绝。”
昭庆质疑道:“可你如何确保,这些前朝的罪名,可以斩今朝的官?”
“殿下,我们的目的不是将庄侍郎送进牢狱,只是罢黜他。前朝的罪,本朝自然可不追究,但一个劣迹斑斑之人,却也没法继续坐稳位置,这不矛盾。”
“但这一切的关键,在于我父皇的心意。”
“庄侍郎只是个南周旧臣,而李尚书却是从龙之臣,何况还占着道理,陛下若强行保下他,便会失去人心。”
“但若不保,也会失去另一群人的心。”
“可这也有杀鸡做猴的效力,连公主的父亲都不留情,这个表率并不是坏事。何况,庄安阳不出手,皇后也不会下场,又有什么理由保他呢?”
“可我父皇可不好糊弄,事后也会明白被算计了,他不会开心。”
“天塌了,有李尚书顶着,归根结底,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递刀子,至于这刀子拿起与否,又是否捅出去,全是执刀人的心意,怪不到我们头上。”
短暂的沉默。
“你对朝堂的了解,与本宫对你最初的看法有很大出入。”
“殿下说的是,对人心的把握?”
“恩。还有对时局机会的洞察与利用。”
“乡村孩童也知道对父母察言观色,想要糖吃,不能直说,要找叔叔帮着说。这不是很难的道理。”
“但朝堂不是村落,那个男人有着一言九鼎的权力,他的喜怒可以罔顾规则”
。
“可殿下也不要忘了,您口中的那个男人,也是小王爷与您的父亲,只要不出格,便不会引来雷霆之怒。倒是接下来,呵,此事之后,该轮到太子的回合了。”
连珠炮一般的对话戛然而止。
李明夷与昭庆相视一笑,颇有种心心相通的畅快感,或者说,聪明人总是会因与同类交谈而感到愉悦。
沉默中。
夹在两人中间的滕王一脸懵逼,他自光清澈而愚蠢,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李明夷,喉结滚动了下,说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