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凝神。
唯有黄澈心中暗道一声:
来了,李先生竟真安排好了一切!
李柏年笑容敛去,沉声道:“本官以为,一部之要,在人事!无论大事小情,皆要人来做,人若坏了,事便不成!
南周朝廷腐朽已久,如今我大颂承接正统,首要的,便是革新人事,将腐朽的烂肉剜去,将新鲜的血肉生长。
故而,今日本官在此,便是借这机会,给有些人机会!
过往为官时,做过哪些坏规矩的事,坦诚说出,本官可从轻发落。
若是不愿说的,旁人亦可向本官检举,检举有功,有功必赏!”
哗—
此言一出,堂内出现了些许骚动。
不少人都吃了一惊,意外于这位新尚书竟如此刚烈,上任第一天,屁股都没坐热,就要搞公然揭发。
这大大出乎了很多人预料,简直————
不合规矩!
庄侍郎更是微微皱眉,心中莫名不安,暗道:
这李尚书是要来个下马威么?用这法子,树立威严,获取支持者?
他心中摇头,暗自哂笑,因为他早有准备。
这衙门中各级主官,他都叮嘱过。
尚书又如何?
空有名头,却无实权,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就大搞人事,一旦反响不好,便是威严尽失的结果。
正确的做法,该是不声不响,暗暗积蓄力量,再一举功成。
这人呐,在地方上呆久了,很容易失去了纵横朝堂的敏锐。
堂中虽有骚乱,却无人站出来。
李柏年眯着眼,扫视众人:“怎么?没人想出来,敢出来吗?”
这一刻,人群之中的黄澈深深吸了口气,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恭声道:“禀大人!黄某要检举!”
唰—
一道道目光聚集而来。
老迈的冯侍郎看过来,浑浊的眸子微微发亮,心道:
要开始了吗?
庄侍郎面色沉凝,霍然看向这名资历最浅,性子孤僻的五品郎中:“黄郎中?你要不要看看,今日是什么场合?”
李柏年却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只欣赏地看向黄澈:“本官记得你,户部最年轻的郎中,好啊,还是年轻人有胆气,大胆说来。”
黄澈从袖中,突兀出去一份文书,双手呈上,大声道:“下官要检举庄侍郎,贪赃枉法,窃国之财!
这文书上,记载庄侍郎过往,曾私下受地方贿赂,调拨钱款去向成谜之事————”
庄侍郎愣住!
不少人也变了脸色。
这,就是李明夷昨日耳语他的事情。要他等李柏年上任当天,公开向其检举庄侍郎的黑料。
以做冲阵先锋!
至于黑料内容,自然是李明夷提供。不过,由黄澈说出来,便会让人以为,是他以职务之便得知的。
“黄郎中!”庄侍郎怒声,“你要检举本官?!”
李柏年看向他,沉声道:“庄侍郎!本官在问话,岂容你打断?”
“可————”庄侍郎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他彻底被愤怒与惊恐填满。
只见人群中,见黄澈打响当头炮,馀下几人也咬牙下定决心。
一名中年郎中霍然起身,同样自袖中取出文书:“禀尚书,下官也要检举庄侍郎,以权干政。”
接着,又一名官员起身:“禀尚书,下官揭发庄侍郎篡改我部帐目。”
“禀尚书,下官揭发————”
“尚书,下官要检举姓庄的————”
一个,又一个人站起,皆将炮火投向庄侍郎。
最后,人群中一名员外郎起身,一样的姿态:“禀尚书,下官也要揭发检举庄侍郎,结党营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