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昭庆好奇心作崇,率先开口询问:“你说还有其他人要谈?都是名单上的?”
之前马车上,李明夷拿出的名单上,写着户部各个郎中、主事的名字,虽非全部,却也占据了大半江山。
这会大中午,熊飞等人不好动手,只先绑来黄澈,留下其馀人盯着户部,伺机出手。
“是啊,”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在下今日时间紧,任务重,只好辛苦一些,与这些人都谈一谈。”
昭庆颦起小眉毛:“你有把握将他们也都拉拢过来?凭什么?就凭每一个人,你都许诺他们,谁表现的最好,就把空出来的位置给谁?”
李明夷笑道:“利诱只是甜头,关键还是要抓住他们内心中恐惧。”
昭庆疑惑道:“你是说————他们这些人过往犯下的罪?可你不是说————”
李明夷抢白道:“我是说过,很多罪都是南周时犯下,但还有一些罪名,到了新朝也仍奏效,比如说————其中某个人,曾经暗中坑害了新朝廷中的某位实权人物?
又或者,某个人私下里,与哪位仍掌权之人的亲眷不清不楚?
再或者,哪怕只是微小的过错,定不了罪,但只要方法得当,是否可以定一个渎职,把头顶的乌纱官衔往下降一降?
又或者,一些人只是墙头草,只要让他们相信,庄安阳不会再保护庄家,就可以让他们表态?在必要的时候,做点什么?”
昭庆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很想问一句:
亲眷不清不楚的是谁?
这里还有瓜的事?
但又矜持于身份,委实不好意思询问。
更关键的是,李明夷轻描淡写的语气,令她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对方在很久前,就已想清楚了一些细节,无论是说服庄安阳,还是黄澈,亦或者接下来名单上的人,都只是在按部就班行动着。
良久,昭庆再次开口,漆黑的瞳凝视着他,平静道:“本宫可以不问你细节,但你之前说,还需要本宫帮助?是什么?”
“附耳过来。”李明夷下意识地道。
昭庆冷笑着看他,冰儿、霜儿默默走了出去。
行吧,其实你们不必出去的————李明夷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在下听闻,前几日,李家家主已抵达京师?择日将上任户部尚书?只需要殿下————”
门外。
冰儿、霜儿如两尊门神,一左一右贴在柱子上。
酷酷的妹妹霜儿瞅着紧闭的屋门,撇嘴道:“神神秘秘的,我看这个姓李的就不象好人,殿下愈发容许他放肆了,也不知中了他什么迷魂计。”
沉稳的姐姐冰儿淡淡道:“少嚼舌根,殿下自有计较。”
可她眼中,同样噙着忧虑,或许是修行者的直觉,她总觉得李明夷潜藏在殿下身边,不怀好意,但没有证据。
黄澈被熊飞等人送到了家宅附近,于僻静处落车。
他手中提着一只干草编织的篓子,里头是南市场售卖的,价格低廉的河鱼。
黄澈的宅子不大,地段也有些僻静,大白日里,附近也没什么人。
他走到门前,从腰间取出钥匙,捅开门锁的同时,院子里头已经有什么东西,开始疯狂抓挠门板。
门开了,院子里一只、两只、三只、五只————花色各异的猫闻着腥气,便扑了过来,为首的三花没有往外乱跑,而是绕着他的小腿一个劲蹭,还有只年纪最小的橘猫,肉垫中刺出爪子,扒着黄澈的裤腿就往上爬,眼神坚定的象要入仕。
“去去去————都有。”
黄澈露出笑容来,进了门,朝着院子一角的猫窝走去,这时候,院墙上又跃出一只大狸猫来,后头还跟着只小黑。
黄澈将鱼用菜刀先切成小块,又拌了些杂粮,才倒进猫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