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庆手边,摆着一个小的茶几,另一侧的榻上,身穿华服,趾高气扬的小王爷端坐着,看不出表情。
滕王下首,一张靠背椅上,坐着一个微胖的中年文士,小眼睛看过来时,闪铄精光……是那个“海先生”无疑了。
海先生对面,冰儿、霜儿姐妹分别坐在一张摆满纸张的桌案两侧。
“见过二位殿下。”李明夷微笑行礼。
熊飞也抱拳拱手。
气氛有些不对……这是李明夷第一个印象。
果然。
小王爷眼神冷淡,率先开口道:
“李先生来的正好,本王与老姐正说到你。听闻你昨天,带着熊飞他们出去见了苏镇方?”
这么直接?半点寒喧都没有啊,就直奔主题……是了,这很符合纨绔公子没耐心的人设……李明夷胸有成竹,半点不慌。
同时也明白了熊飞在车上说的那句话,明显是给他的暗示和提醒。
“是。”
李明夷刚说出一个字,就听昭庆淡淡道:
“坐下说话吧。”
啧,这一个举动就显示出公主的态度了,无疑是回护他的。
毕竟是“自己人”!
“多谢殿下。”
李明夷也不客气,拽过来一张空椅,坐在海先生斜对面,才道:
“昨日在下奉公主殿下之命,的确前往接触苏将军。”
滕王问道:
“熊飞说,你买了一堆米面木炭,去草园胡同送给了苏镇方接济的那些伤退的老兵?”
“的确,”李明夷点头,“在下今早过来,正是汇报此事,昨日从公主府帐房支取的钱款,悉数用在此处,这是详细帐单,还请殿下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采购清单。
昭庆语气慵懒的地道:
“先生办事,本宫自然放心,不必过目。”
几百两银子罢了,她岂会在意?
她真正惊讶的,是李明夷这个接触苏镇方的法子,的确出乎了她的预料。
是一个非常妙的角度。
“在下初入公主府麾下,还是清楚明白些较好,也省的给一些人看了嚼舌根。”
李明夷意有所指地,将清单放在书桌上,旋即看向滕王:
“殿下可是想问,我与苏将军说了什么?”
小王爷被抢白,噎了下,维持不住白脸姿态,只好点头,露出好奇之色:
“你竟真能令苏镇方寻过来,倒是厉害。只是熊飞说,你昨日与他单独交谈许久?说了什么?”
此话一出,屋内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竖起耳朵。
李明夷却微笑摇头:
“殿下见谅,此事细节尚不可说,在下只保证,事情绝对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小王爷面露不悦,扭头看向昭庆:
“老姐……”
昭庆靠在贵妃榻上,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
“本宫与李先生早有约定,我也不会过问。”
滕王一下噎住了。
“咳咳!”
这时候,那位海先生终于咳嗽一声,开口道:
“李……先生。”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见李明夷看过来,才笑道:
“昨日听闻公主府邸庆功宴上,有一颇具才学手段的高士,当堂辩驳的那谢少卿哑口无言,震惊四座,大出风头,我还揣度是谁,不想竟是你。”
李明夷笑呵呵道:“这位……怎么称呼?”
熊飞表情古怪了下。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海先生一滞,八字胡有些恼怒地上翘,旋即又恢复笑容:
“在下乃滕王殿下门客,旁人抬举,都称我一声‘海先生’。”
“哦,老海。”李明夷笑着点点头:“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