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进器的光焰已经收敛了大半,机身的姿态也从战斗模式切换成了某种心虚模式。
头部微微低垂,光芒闪烁频率变得短促,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在偷瞄大人的脸色。
然后,扩音器里传出了极有男人味的磁性电流声。
“…我们或许可以再谈谈。”
“咳咳…大妈,就是她。”桑博指着上空的萨姆。
“都是因为她,我们才会掉到这里的!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表情写满了无辜与委屈。
“嗯?”大妈顺着桑博手指的方向,眯眼看向悬停在半空中的银白机甲。
泳池的水珠顺着她荧光粉泳衣的肩带滑落,在锁骨处汇成一小洼。
她皱起眉,眼角的细纹因用力眯眼而更加明显,“这人…怎么那么像通缉犯?”
“?!”闻言,流萤顿时警觉起来,机甲的头部微微抬起,脸部荧绿光芒闪烁频率骤然加快。
一时太激动,忘了萨姆还在被通缉了。
“我不是通缉犯,大娘。”萨姆充满磁性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低沉而平稳,试图维持住最后的镇定。
“不是?”
一旁戴着银框眼镜的年轻男子从躺椅上坐起身,水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领口滑进锁骨。
他伸手从防水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蓝光映在他镜片上。
他看了看屏幕上的通缉令,又抬头看了看半空中的机甲,再低头看看屏幕,反复对比了三次。
“老铁,你看我们像傻逼不?”他的声音平静,镜片后的眼神却写满了‘你猜我信不信’。
泳池边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水波仍在轻柔地荡漾,棕榈树的叶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但所有的喧嚣、吵闹、尖叫,都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眼镜小伙举着手机,屏幕上的通缉令头像与半空中悬停的萨姆,在众人逐渐汇聚的视线中完成了精准重叠。
“真是星核猎手哎。”一个裹着浴巾的短发女生压低声音,手指紧紧攥着浴巾边缘。
“通缉令上的那个。”她身边的同伴轻声附和,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却顾不上擦拭。
窃窃私语如同暗潮涌动,迅速在泳池边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还在拍照录像、记录美好度假时光的终端,此刻镜头齐齐调转,从记录美好生活变成了记录高危通缉犯落网现场。
屏幕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如同夜间的萤火虫群。
流萤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恐惧,而是后悔。
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了
萨姆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如同流萤垂下眼帘。
机身的姿态微微下沉,推进器喷涌的光焰收缩成仅够维持悬停的微弱脉动,“既然这样”
他张开双臂,如同护崽的老母鸡般挡在萨姆身前,脸上还焊着没擦干净的黄渍,在泳池灯光下闪烁着光泽。
“像就对了,我二舅主打的就是一个行为艺术。”他的声音洪亮,理直气壮。
“咱们谐乐大典不就图个乐呵么?她s星核猎手给咱们带来点刺激,一点毛病也没有!”他拍了拍胸口,手上的水珠四溅。
“你的意思是说,她是假的?”眼镜男表示怀疑,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镜框。
“可看上去太像了”他的目光在萨姆的装甲接缝处逡巡,试图找出破绽。
“哥们。”颜欢将那只沾满黄渍、黏着几粒不明沙砾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在眼镜男裸露的肩上,还顺手上下蹭了两下,留下几道湿润的棕黄色印记。
“这里是梦境,定制个梦境形象还不是简简单单。”他收回手,神情坦然。
“这星核猎手皮套啊,网上搜搜还是有人做的。我二舅这套花了大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