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平缓,引导着思绪,如同在静谧的湖面投下的一枚枚石子,漾开记忆的涟漪:
“而一封邀请函,恰好寄到了你们手中——”
“诚邀‘家族的贵客’莅临匹诺康尼,与其他来宾一道,参加盛大的欢宴。”
“在那里,你遇见了公司干部砂金,他看似只身赴宴,实际上是为收复失地而来。”
“他想方设法寻求盟友,试着以一人之力,撼动家族的天平。”
“以及,前橡木家主,星期日。”
“还有他的妹妹,无人不知的知更鸟。”
“她本应登台献唱,却被卷入一连串的意外,直到最后,也像局外人那般不知所措。”
“哎呀,你一开始居然没有下车吗。”
大丽花一愣,像是读取到了什么有趣的信息,睫毛轻轻颤动。
她旋即无奈一笑,摇了摇头,一缕发丝滑过她白皙的脸颊:
“没想到,星穹列车登记的是丹恒先生的名字……”
“哦…居然是偷渡进的梦想之地。”
“算了,咱们一起看吧。”
只见大丽花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两人面前的空气如同受热的蜡般融化、荡漾起来,迅速浮现出一道清晰而稳定的光幕,边缘泛着微弱的淡金色光晕。
画面里,是熟悉的列车车厢。
此时有一位戴着滑稽笑脸面具、穿着笔挺侍者服装的男人,手里抓着一瓶冒着诡异蓝色气泡的粘稠饮料,正满列车追着另一个颜欢跑。
被追的颜欢脸上表情惊恐扭曲,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最后,画面以面具男成功将饮料强行灌进他的嘴里,后者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咕噜’声,随即直挺挺倒地抽搐为结。
“……”颜欢吸了吸鼻子,他指着光幕,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假的,朋友,我想我的记忆遭到了篡改。”
“是吗?”大丽花问,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
“是的。”颜欢点头,“这不是我。”
“不,这就是你。”大丽花肯定,语气不容置疑。
“你由于没有护照,所以遭到了梦想之地的通缉。”
“你先后变化形象,最后女装碰上了你的二舅……”
“不妨从这里开篇……”
“想起那无法入梦,也不愿醒来的少女…为何,与你一同沉睡?”
她的话语如同精准的钥匙,再次转动。
光幕上那滑稽丢人的画面如同被强风吹散的沙画,迅速模糊、褪去,切换成另一幅色调冰冷、截然不同的场景。
画面切换。
一个冰冷、充满精密仪器低沉嗡鸣声的封闭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金属冷却剂的气息。
中央是一个透明的圆柱形维生舱,泛着幽蓝的、不带温度的冷光,如同巨型的水晶棺椁。
流萤正虚弱的躺在舱内,身上连接着数根粗细不一、闪烁着微弱信号灯的维持生命管线。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特制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银色的长发失去了光泽,散落在枕边,如同枯萎的水草。
不同于刚才记忆闪回中那激烈的画面,此刻弥漫开的是一股堪称悲凉的寂静,连仪器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都显得空洞而遥远,敲打在凝固的空气里。
少女微微睁开眼眸,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脆弱地颤抖着,眼神空洞望向透明的舱盖上方,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这…就是梦?”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除了黑暗,一无所有。”
“我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