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签的，你还真以为上头会赏赐你什么好东西还要你签字？”
颜欢站在人群边缘，作为旁观者，清晰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粘稠恶意与绝望。
雨水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铁锈和隐隐的血味，沉重地压在胸口。
贞德被粗暴地推搡着前进，每一步都踉踉跄跄。
镣铐磨破了纤细的手腕，渗出的血丝混着雨水滴落。
那一巴掌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破了皮。
“认罪书…签字…”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碧蓝的眼眸里是难以置信的破碎光芒。
“不…那明明是嘉奖令…他们说…那是国王陛下对我功绩的认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孩童般的困惑和巨大的委屈。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那份她怀着虔诚与感激签下的文件，竟是一把捅向自己心脏的尖刀。
她被彻头彻尾地欺骗、背叛了。
“嘉奖？哈哈哈！” 押送的卫兵发出刺耳的嘲笑，用力拽了一下她的镣铐，让她几乎摔倒。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魔女！这就是你的嘉奖！背叛上帝，勾结恶魔，你的下场就是被烧成灰烬！”
“我没有！” 贞德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我以主的名义起誓！我从未背叛我的信仰，从未背叛法兰西！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的荣光，为了这片土地的解放！是你们！是你们在背叛真相！”
她试图挺直脊梁，那份属于战场统帅的骄傲在屈辱中挣扎着想要抬头。
“闭嘴，魔女！” 这次不是巴掌，而是用枪托狠狠砸在她的后腰上。
“唔——！” 贞德痛得闷哼一声，身体痛苦地蜷缩下去，再也无法维持站立，跪倒在冰冷泥泞的石板路上。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拍打她金色的长发，发丝狼狈地贴在脸颊，混合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
周围的民众沉默着。
颜欢能看到他们脸上复杂的表情。
有麻木，有恐惧，有窃窃私语的幸灾乐祸，也有少数人眼中流露出的不忍和痛苦，但他们全都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无人敢上前一步，无人敢发出一句质疑。
一个穿着破旧围裙的老妇人，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十字架，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哭泣。
她曾在贞德的旗帜下看到过希望，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面旗帜被污蔑、被践踏。
“看啊，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卫兵对着人群高喊，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她蛊惑人心，利用魔鬼的力量！烧死她！净化这片土地！”
“烧死魔女！”
“烧死她！”
人群中，零星响起了附和的声音，被恐惧和愚昧裹挟着。
这些声音像冰冷的针，刺穿着贞德的心。
她艰难地抬起头，雨水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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