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机会认识了,玉芩,这是晞时,住你家隔壁呢。”
宋玉芩瞧着性情温吞,有些怕见生人,见晞时亮锃锃的眼睛望过来,腮畔霎时变得红扑扑的,抿出一个羞赧的笑,“听我娘提过几回。”
早起在家里吃过一些,晞时不觉饥饿,见宋玉芩摸了摸肚子,便堆出笑容把那碗粥推去,三个就围坐一团,把早膳分着吃了。
姑娘家总是聊上几句话便能说开,晞时这头应了宋玉芩的话,转眼便细细窥着张明意的脸色,见她似有好转,一颗心渐渐跟着窜回肚子里。
到底也是亲爹,真死了,总归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难受的。
日影正盛,不觉间来祭奠的人多了些,张明意抽不开身,只得又上前去迎客。
这些人约莫是张盛德在外头认得的工匠,乍听张盛德遭此横祸,都是一副惋惜之色。
中间人一走,宋玉芩的话须臾间就少了许多,晞时看得明白,便拿帕子叠了朵杜鹃花,转头悬在宋玉芩眼前,婉约一笑,“你可会折这个?”
宋玉芩接来细瞧,诧然张开嘴,赞道:“我会折,可折得没你细致,我不夸大,你这手艺拿出去卖,多的是人买哩!”
晞时悄悄得意眨眼,心想这可是从前拿来讨好小姐的玩意,不做得细致些,怎入小姐的眼?
正说要教宋玉芩,倏见那棚口不知何时站了道如玉身影,那双温润眼眸在棚内睃寻一圈,便落在宋玉芩身上,低低喊了声,“妹妹。”
宋玉芩回头去望,登时高兴不少,起身朝他挥一挥手,“哥哥,过来坐!”
晞时看着年轻人缓步行来,前几日琢磨的那事复又涌上心头,只道今日这照面打的不是时候,她不好多瞧,默然把脑袋垂了下去。
那宋书致却先往灵牌前祭奠一番才过来,轻撩袍子往四方凳上坐,抬手抚顺宋玉芩的碎发,“娘昨夜便嘱咐我今日过来,我坐一坐就走。”
旋即目光稍斜,朝晞时轻轻颔首,“又见面了,姜姑娘。”
晞时忙笑脸相迎,眼睛飞快把他全身扫了个遍,暗想他这回没再唤她的字,想来是从宋婶那听来她姓什么,便以姓相称,不亲昵,也不过分疏离。
她这厢正愁不知该如何搭话,宋玉芩见兄长在场,性子活泼些许,拿起那帕子叠的杜鹃花与他看,“哥哥,你瞧,晞晞姐折的,是不是比我折的好看多了?”
谁知宋书致只瞟了一眼,随即温和而有礼地笑了笑,不点评的意思太过明显。
晞时浑然不觉受挫,反倒高看他两眼,愈发觉得他与远在京师的表少爷有些相似。
渐渐地,她已想好一席话以作攀谈,正要开口,却见宋婶进来,一见儿女便快步走到跟前,先亲昵捏了捏宋玉芩的脸,再悄么声息贴在宋书致耳畔说话。
灵棚里多是邻里,对于这位秀才老爷自是热情似火,那家中亦有儿子在念书的李婶眼尖往这头瞧,笑问,“絮芳,你们娘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正赶上宋书致听完宋婶的话,俊逸的眉宇登时就拧紧,不赞同摆了摆头,“娘,这样不好。”
宋婶却扬眉嗔他,嘴里答着李婶的话:
“也没什么,盛德这不是去了,想着他遭了一场劫难,便是下了阴司,那阴司老爷见他惨状,也要为他动容两分,我想着书致今日正好过来,便叫他提几首悼词,咱们一并在灵前烧了,也算为盛德积福了呀!”
好些邻居竖起耳朵一听,忙不迭就跟着点头,“是,是这个理。”
晞时听出意思,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暗道这宋婶人虽好,却也有如此显摆的时候。
人都死了,还谈什么福气?不过是叫家里的秀才老爷在人前露一手。
这般想着,晞时复又把眼挪向宋书致的脸,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着实生得不错,只是此刻面色不虞,瞧着不大高兴。
她了然点点下颌,只在心内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