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聿垂下眼睛凝视她,倏然笑笑,“嗯,见不得光。”
晞时吓一跳,竟叫她胡乱蒙对了!
她不自觉低下脑袋,眼中有警惕之色流转,一再偷瞥他,踟蹰半晌,才胡乱解释道:“我没有乱想!我只是、只是在想你都做些什么?哎哎,你也不必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不想知道!”
其实才刚问出口,晞时便后悔不已,暗骂自己这张嘴实在太快,明明打定主意不在意他的隐秘,此刻不过三言两语,竟又给问了出来。
可巧人家丝毫不避讳,就这般承认了。
怀里的长条匣子沉甸甸的,晞时捧着它,只觉别的话都说不出来,因此只问了句:“那你戴着面巾是为躲官府?”
这回轮到裴聿笑出声了。
下一刻,他就在她瞪圆的杏目中解开面巾,露出下半张清隽的脸,唇畔噙着还没来得及敛起的笑意,“你怕?”
见他在外拽下面巾,晞时忙四下睃巡蜀都卫,神情紧张兮兮的,“哎呀,你戴上,快戴上!”
裴聿抱臂望着她,指腹捻着面巾不说话。
晞时心中发急,恐他被蜀都卫发觉给捉拿去,他若进了衙门,她一月十两的银子管谁去要?
于是她顾不得什么,把那长条匣子往腰间一塞,上前就去抢他的面巾,一面往他脸上戴,一面叨叨:“你是不是被太阳晒缺了一根筋?就由着人家来捉你吗?你、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
她环去他的脑后打结,也许过于紧张,手下用了点劲,勒得裴聿顿感不适,一把攫住她的手。
眼睛轻轻垂着,睫毛跟着颤了颤,耳后那一片被她素指流连过的皮肤诡异地浮起淡淡的红。
晞时手腕被他倏然握住,传来一阵温热的贴肤感,她轻眨着眼,忽然忆起什么,忙使力挣开,人也跟着拉开了距离,“抱歉,我忘了,你不喜我碰你,上回我捶你那两下,也抱歉。”
不待他说话,她生怕尴尬,忙讪笑道:“哈...哈哈,还是这样顺眼,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旋即不敢再瞧他,迎着河面站着。
时近黄昏,天空隐有浮现火烧云的迹象,日头不再那般刺目,削弱的颜色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灵动俏皮的五官,一双眼睛乌溜溜乱转,浓睫高高翘着,长了两条细细的月眉,越发娇俏可爱。
裴聿收回眼,想她胆子时大时小,陡觉好笑,便稍抬下颌遥望不算太远的西市,忽然在四下喧闹的人声里问她,“酒酿鸭子吃不吃?”
晞时呆一呆,拿余光悄悄瞥他,也有意赶忙从这样不自在的氛围里跳出来,“回去你做饭呀?中午食过辛辣,我不想吃了。”
裴聿站直身子欲下桥,眼梢含着笑,语气里带了点二人都尚未察觉的纵容,“酒酿鸭子,本就不是辛辣菜。”
二人一径转去西市买过一只鸭,由那贩子白送几个油滋滋的咸鸭蛋,又挑拣过佐料,买了点儿配着吃的时蔬,便打算着往鸭鹅巷回。
偏巧身后有人唤一声表姐,无端端给晞时叫停步伐。
晞时轻攒眉头,回身往一条分巷口望,果真是表妹莫文椿在唤她。
这厢莫文椿匆匆上前,惊喜握着她的衣袖,“表姐,多日不见,我好想你呢!”
晞时皮笑肉不笑,“嗯。”
她有意疏远,莫文椿不是没看出来,只是莫文椿也舍不得表姐,因此只装不知,兴致盎然同她说着些家长里短。
期间说起姜沛,莫文椿撇着嘴,低哼了声,“表姐,你放心,我与哥哥已经骂过娘了,哥哥更是以我们的前程相逼,警告娘不许再进出赌坊,这么些日子,娘还算安分。”
晞时敷衍应了,“知道了。”
寒暄一番,莫文椿眼睛瞥向一旁,这才发觉表姐身旁还站了个男人,想及哥哥同自己说的,她悄悄拉过晞时,问,“表姐,这就是那位少爷啊?瞧着冷冰冰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