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了。
只见她狠挥袖摆,厉声“啐”了口,“张盛德!你好大的胆子!”
张盛德稍怔。
晞时见状叉起腰,指头点一点他,“你还要杀人不成?你别忘了,何家就有位官爷,要不要使人去请他来,拿了你去牢里关上两三日!”
那何家妇人心头有刹那暗爽,自家官人被称官爷,好似她也跟着当上了官太太似得,忙不迭地就站出来替晞时撑腰,“就是!张家的,我敬您是长辈,您再在这般闹个没完,可就休怪咱们这些做邻居的不讲情面了!”
可张盛德酒气上涌,五内都烧着火,又逢生意被抢走心头大恨,哪还管什么官爷不官爷的,登时窜起来就要打人。
“不让是吧?那老子手下就不留情了!”
那双手还未探到晞时半片衣角,张盛德却蓦然往后飞了五丈远,沉重的身躯落地时翻滚了两圈,牵带出“哎唷、哎唷”的哀声。
晞时原本撑起来的那点气势霎时凝住。
她本暗自在心中估算好了,也偷瞥见何家妇人的动作,她将人家捧得高,人家是断不会叫她断半根头发丝的。
人群攒动,凭谁都叫张盛德这一出惊得愣在原地。
唯有晞时缓缓转头,透过乌泱泱的脑袋缝隙看见了沉默立在鸭鹅巷巷口的青年。
是他出手了?
她左等右等,不见他归家,何时回的?
他正盯着这边,不知看了多久,她凭空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目光,竟生出一种近乎称得上是安心的错觉。
她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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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竹摇清影罩幽窗,两两时禽噪夕阳。《初夏》朱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