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
“李公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他的姿态，还端着几分禁军统领和宗师强者的架子。
“徐统领，别拿架子了。”李奕一开口，就戳破了他的伪装，“不好受吧？”
徐书业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你怕死。”李奕陈述着一个事实，“因为你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神凰城的徐家，嫁入柳家的妹妹，还有你这个禁军统领的官位和荣耀。”
“你……”徐书业的气息一窒。
“你要是真的不怕死，前天晚上就不会跪下。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才会讲风骨。”
李奕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你，不配。”
徐书业的脸色涨红，又转为铁青。
李奕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李奕！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徐书业终于忍不住，低吼出来。
“长辈？”李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拿我父亲同僚的身份来压我，还是拿你宗师的身份来压我？”
他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徐统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卫守真也是宗师，她已经死了。”
“我呈上去的战报里，多一个‘力战金狼刺客而亡’的禁军统领，你觉得，陛下，会为了一个死人来找我的麻烦吗？”
徐书业的呼吸停住了。
他亲眼见过这个年轻人的疯狂，那是一种完全不按常理，视规则如无物的行事方式。
“他……真的敢。”
徐书业心里最后一点支撑，塌了。
他颓然地垂下肩膀，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你……想知道什么？”
“我母亲，林婉。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李奕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徐书业愣了一下，随后陷入了回忆。
“林婉……弟妹……”
“说来惭愧，我和崇岳兄常年在北境，与弟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我对她的记忆，并不多。”
“她出事的时候，我和崇岳兄，都在北境前线，与金狼王庭的大军厮杀。等接到死讯传回来，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李奕观察着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也是，一个常年镇守边疆的武将，对于神凰城里发生的秘辛，知之甚少也合情合理。
“那这样的秘闻，谁会知道得更清楚？”李奕换了个说法。
“我等武将，不涉京中阴私。但陛下自有耳目和影子。”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大周，有一支只对陛下负责的队伍，叫‘绣衣卫’。他们监察百官，探听秘闻，无孔不入。”
“如今归凤凰掌令使黄婉儿节制，弟妹出事前后，宫里宫外，必然有他们的眼睛盯着。”
“就是宫里那些伺候先帝的老人了。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恐怕……也剩不下几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