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当年为灭债主…咳!将万顷噬神麦根植进自己道基…如今根系缠绕契约…债灭则根毁!
地面剧震!复苏的绿洲再度翻涌成金红色的熔岩湖,翻滚的岩浆里浮出亿兆麦秆缠绕的巨型骷髅——每根麦秆都延伸向郑俊硕裂开的躯体!
爹爹成了…债田的根?心窍胎的晶丝扎进熔浆,陡然被烫出尸骨焚毁的焦臭!
小八突然在父亲臂弯挺起圆肚,挂着涎水的乳牙啃破那株暗金麦杆。婴儿喉咙滚动啃噬声震耳欲聋,污浊的契约根须被他撕碎吞咽,可郑俊硕脊背钻出的新麦却急速枯败!
李亚楠眼睁睁看着丈夫黑发寸寸化雪。
枯败在暮夜下疯涨成灾。
郑俊硕半身陷入熔岩翻腾的契约债田,脊骨节节碎裂的脆响刺穿风声。七个孩子拼尽神力撕扯缠绕父亲的秽麦根须,反被倒刺扎透掌心,吮食神血的契约根瘤膨胀如巨卵!
娘子…带孩子…咳…回神宫…男人抓揉小八乱啃麦根的脑袋,染金的眼睫在烟气中低垂,待这亩债田熟透…
李亚楠的莲花虚影突然劈入债田心脉!
枯荣剑扎透翻涌的契约岩浆时,她左掌同时贯穿自己心脉——骨骼撕裂声中半截碧绿剑根被她生生拔出!那是当年枯荣剑溃灭时残留的本源根脉,亦是郑俊硕九万年前埋进她新生道魂的锁心锚!
种田种傻了?剑根尖端捅入丈夫崩裂的灵海,剑穗生不出麦子!
碧绿根须扎进枯败灵海的刹那,郑俊朽腰腹钻出的契约麦须骤然倒卷!亿万根须缠裹碧根急遽吮吸,债田中心的岩浆竟凝成参天道树——树皮流淌着枯荣剑的年轮印痕!
阿蛮的獠牙咬碎巨树硬皮:树心…裹着娘亲的剑!
熔岩深处刺出半柄断裂的锈剑!
我的前世道器残骸…李亚楠的魂影在飓风中明灭,伸向残剑的五指却被契约根须腐蚀成白骨,竟做了契约田的养料?
郑俊硕突然暴起撞向道树!枯败脊骨卡进树身裂缝的瞬间,他染血的十指硬生生掰断残剑与自己相连的根脉:
干你的残剑何事!
树身轰然断作两截,李亚楠被崩飞的残剑碎片贯穿腰腹,钉死在熔岩冻结的田埂尽头!
拂晓光屑如血洒落债田沟壑。
郑俊硕跪爬进妻子血泊深处,断裂的十指抠挖着贯穿她腹部的残剑碎片。七枚金灿灿的神核绕着他撕开的脊背伤口盘旋,化作本源暖流裹住她渐冷的四肢。
不成了。心窍胎的晶簇凝结着寒霜,娘亲道基在吞噬爹爹的神核…
让它们吃!郑俊硕掰断自己的肋骨捣成金粉,混着咳出的心头血抹在残剑豁口,九万年前啃不塌,今日这点…呃!
半截残剑突然在他掌下融化!
债田焦土深处浮涌腥甜的水流,浑浊的麦浆裹住李亚楠破碎的创口凝成胎盘状的碧玉薄膜。小八趴在胎膜上拼命吹气,薄膜下的创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瓣成苞!
枯荣剑根…在债田重焕生机?通天阁主滚爬着捧起泥土狂嗅,怎带着…孕果熟烂的甜腥?
麦壳胎突然掀起母亲的染血衣摆—腹肌撕裂的创口深处,碧玉胎膜缠绕着一粒金光璀璨的麦粒!麦壳裂开细缝,探出两片嫩芽轻挠父亲染血的手指……
九儿!阿蛮叼着残契纸页扑上母亲腰腹,契约说爹娘欠九百亿斗粮种…
添头里写着可抵债物七——娘胎新结神果也算收成!
晨风吹散残契灰烬,隐约现出当年镰刀增补的隐秘条款:
麦浆胎膜之中,那枚金麦粒突然爆开清脆的破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