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粘稠焦糊的灰色浆液与无数挣扎怨魂虚影如同决堤的粪河山洪,裹挟着焚化枯骨的灰烬与碎肉,轰然泼向炉膛底部的污秽柴薪之地!
哗啦——!
滚烫的、污臭的“骨汤”瞬间淹没了一切!浇熄了部分燃烧的毒火!整个庞大的麟种炼炉在剧烈颤抖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只深陷污垢的巨大熔髓之耙终于彻底失去控制与核心能量维系,崩散的污秽肉块与凝聚的毒火能量失去了约束!如同引爆了巨大的腐肉炸弹!
轰——!!!!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裹挟着剧毒的、黏连的肉浆碎块、恶臭脓汁、以及燃烧的碎骨铺天盖地溅射而出!首当其冲的正是嵌在耙齿下方、几乎被压碎的郑俊硕!
“呃——!!!”
这一次,再非忍痛的闷哼!是生命即将被撕碎前无法抑制的、灵魂深处发出的哀鸣!他连同身下被余波掀飞的李晏,如同狂风中的两片枯叶,被炸得翻滚着倒飞出去!“嘭!嘭!” 两声闷响狠狠撞在远端翻滚着污油和残破人骨的墙壁上!两人软软滑落,彻底失去了声息!
“俊硕——!阿晏——!!” 李亚楠心脏仿佛被那只残留的祖母麦壳手狠狠捏碎!但巨大的悲恸尚未冲出喉咙,身下崩塌的舟板骤然一软!整片作为“母炉”基座的、由无数焦黑骨骼构筑的穹顶结构因核心的破坏开始连锁崩塌!
嘎吱!轰隆!
巨大的焦黑神仆肋骨折断狠狠砸落!断裂的枯藤玉脉如尖矛刺下!沉甸积存的浓厚污渍灰烬如同雪崩般倾泻!
死亡阴影笼罩!
“墨点!!给我吞!!吞出一条路!!” 李亚楠染血的眼中瞬间只剩癫狂的求生本能!枯荣丸爆发出最后的挣扎之光,强行引动腹中幼子!墨点黑洞的撕裂之鞭再次飙射!这一次狠狠抽向脚下崩塌的污浊骨脉穹顶!鞭痕掠过,一切污秽化为飞灰虚无!
硬生生在崩塌的炼炉穹顶结构下扯出一条通向深埋灰烬之下核心区域的——虚无隧道!
李亚楠再无迟疑,抱着剧痛翻滚的小腹,以决死的姿态合身扑入那幽深莫测、翻涌着污浊恶气的隧道深处!
她下落!翻滚!砸入一片奇异的区域。
这里仿佛被巨鼎炸裂的污油和骸骨冲击波肆虐过,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清空出一个小片区域。脚下并非骨渣污垢,而是一片铺满厚厚焦灰的土地。在这片焦灰色的“土地”正中,一小片约莫一丈方圆的区域显得极为不同。
那里的灰烬颜色更浅,近乎纯净的苍白。在苍白的厚厚灰烬上,被人用枯焦的指骨,深深浅浅地刮出几个歪歪扭扭却清晰无比的大字:
“楠儿的…温灶田”。
而在那字迹前方,灰烬层微微隆起一个小小的鼓包,如同一个孩童随手堆砌的土馒头。
一股淡淡的、无比微弱却纯净温暖的……残留焦糖谷香气息……正从那小小的灰烬鼓包深处,艰难而倔强地袅袅溢出……
而在“温灶田”的边缘焦灰之下,一点暗淡如星子熄灭前的微光悄然闪烁——那是半截镶嵌着玉髓的断犁刃尖,被翻滚的污油裹挟冲刷着,倒竖着深插入龟裂的焦糖色硬土,像一座被遗忘在时光深处的母冢墓碑。犁刃锋口处沾染的墨绿污血正丝丝缕缕渗入焦土,将这片用最后温柔圈起的田地边缘,染上一层诡异的青痕。
田地远方,龟甲峰残留的金色麦田在污油烈焰中燃烧倒塌,流淌的焦浆正汇集成浑浊的新河,而断垣深处一株幸存的葡萄藤上,无人察觉的细小藤须正缠绕着几颗微微搏动的金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