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激烈,它们像一群脱缰野马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撞击着岸边那些漆黑如墨的礁石,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伴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海水不断地翻滚咆哮着,那声音如同万马奔腾,震撼人心,又恰似大地发出的一声长叹,悠长而深远。
此时此刻,山间的风声与海上的浪声完美地交融在一起,难分难解。刚才还在我视线里呈现出气韵浑然天成、色彩斑斓迷离景象的一切事物,如今却好像都被这无处不在的强风吹得七零八落,然后又重新揉捏组合,最终汇聚成了这首响彻云霄、激荡心灵的山海交响曲。视觉的混沌与绚烂,化作了听觉的磅礴与交织。我脚下所立的这片滩涂,不再是旁观者的岸,倒成了这宏大乐章指挥台下,微微震颤的一小块地板。
原来,那诗句的意境,并非静止的画图。它起于视觉对“浑一”的震撼,兴于光影对“浑一”的解构与重构,而最终,必将归于一种更博大、更直接的肉身感受——那便是天地间充盈流动的“气”本身。这气,是晨昏的呼吸,是山海的脉搏,是风云的魂魄。我闭上眼,让自己彻底沉入这交响之中。浪的怒吼是它,松的吟啸是它;光的舞蹈是它,影的静谧也是它。我忽然觉得,自己这副被尘世琐屑磨损得有些麻木的躯壳里,有什么东西被这浑然的、乱舞的、交响的气,给疏瀹开了,给贯通了。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漫长而模糊不清。终于,狂风逐渐减弱,如疲惫不堪的巨兽渐渐收敛锋芒。波涛汹涌的声音和树林沙沙作响的天籁都慢慢远去,只剩下细微琐碎且带有催眠作用的海浪声,有节奏地轻拍着沙滩岸边。我缓缓睁开双眼,发现周围的世界重新变得温和而晴朗起来。
大海依旧是那片辽阔无垠的海洋,山峦仍然是那一列绵延起伏的山脉,但之前那种与交织在一起的极端景象已经悄然消失无踪,就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如梦似幻的梦境一般,梦醒之后,枕边仅残留着一丝丝冰凉寒意以及内心深处难以言喻的惊愕与困惑。
尽管如此,我心里非常清楚,那场震撼心灵的交响乐并没有真正结束。它只不过是从耳朵边转移到了身体内部的血液之中,由原本令人心惊胆战的明显表象转化成环绕全身、无穷无尽的微弱回音罢了。最开始浑然天成的状态,还有后来纷繁复杂的局面,实际上都是同一个事物的两个不同侧面而已,它们共同源自于这片广袤天地间永不停息的元气激荡澎湃。
只有当人类的精神意志也能够成为一个与之产生共鸣的振动腔时,才有可能在这场混沌无序却又绚丽多彩的交响曲当中,映照出自己身上那颗同样来自宇宙洪荒时代、虽然渺小但却无比明亮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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