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之处,显露出大地的脉络和脊背,仿佛正在为即将到来的那场大雪,提前预留出可供挥洒笔墨的空白。
冬札:藏
冬天总是在一阵比一阵更紧的桂子风中被确定下来。当荷花凋谢、菊花残破后,紧接着就是芦花月老般的凄凉和冷落。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流变得狭窄而瘦弱,宛如一根细细的线;石头也显露出它们那冷峻的真面目,透露出一股苍凉寒意。寒冷来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但它并不是完全没有生气的。
有一天早晨推开窗户时,突然看到远方山顶上有一层淡淡的白色,心中不禁一惊:难道是要下雪了吗?可那雪花却迟迟不肯落下,反而成为了这个漫长冬日里人们最为期待的事情。世间万物似乎都进入了一种隐藏状态:昆虫钻进土里冬眠,生命的活力则潜藏在根部深处,就连阳光也收起了温暖的光芒,只剩下清冷的光辉洒向大地。
人们坐在屋子里围着炉火取暖,聆听着北风像翻动古老书籍一样吹动屋顶的瓦片,竟然会感到这种之中蕴含着某种充实感。就好像此时此刻,天地间关闭了绚丽多彩的画卷,转而用冰霜和静谧来书写一部更为深沉内敛的新篇章。
信笔至此,夜已深了。四时景致,落在纸上终是扁平的。沈三白在《浮生六记》里与芸娘品评园亭,说“大中见小,小中见大,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这四时变换,何尝不是如此?春的喧哗里藏着寂寥的序曲,夏的鼎盛中预演着秋的凋零,冬的荒寒下涌动着地火的温暖。它们不是割裂的篇章,而是一卷首尾相衔、气息相通的长轴。
张宗子在《陶庵梦忆》里叹:“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此刻我窗外的月光,正冷冷地铺在阶前,像一层薄薄的、未写字的宣纸。四时轮转,莫不是天地以风雨日月为笔墨,在这无垠的宣纸上,写一封永远也写不完的、致人间的长信。而我们,能在某个檐下读懂其中一季的句子,便算是有福的了。
纸短意长,唯愿这封沾着四时风露的信,能在抵达您案头时,尚存一缕此地光阴的微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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