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下的阴影外,几乎没有其他访客到来。这新鲜的屐齿印,便成了今日唯一的、温暖的证据,证明方才那场无声的酣战,那志同道合的对坐,并非我静极而生的幻梦。
我蹲下身,指尖拂过那印痕的边缘。苍苔凉润的触感,带着泥土与岁月深处的气息。这苔,这径,这门,似乎天生便是为了印下这样疏落的、知交的屐齿。它容不得车马的喧嚣,承不住冠盖的纷沓,只肯将这一片柔软的寂静,留给一双偶尔来访的、清淡的木屐。印迹很快会被新的苔藓漫上,渐渐模糊,直至消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但我知道它存在过,在那一个被棋声消磨的长昼之后,它便成了那局棋、那段情谊,在这庭院里生根的、唯一的具象。
回到簟上,疏帘外的光,已由灿金转为柔和的琥珀色。棋枰空净,方才的厮杀,已如潮水般退去,不留痕迹。然而耳畔,那清越的“啪”、“嗒”声,似还余着一点渺远的回音;眼前,那苍苔上浅浅的屐齿印,却愈发清晰起来。声音与印痕,一在耳,一在目;一在时间中响起又寂灭,一在空间里印下又消褪。它们原是这闲居日子里最细碎的鳞爪,此刻却让我莫名地安心。
这便是我所能拥有的全部热闹与痕迹了。不求铭刻金石,只愿在疏帘清簟间,有棋声可销永昼;在幽径柴门前,有苍苔能印屐齿。让那些过于汹涌的时光,在此地,被简化成一声清响,一道浅痕,然后,心甘情愿地沉入一片无言的碧绿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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