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逃避某些事情才会选择追求所谓的名气地位,同时也绝对不会由于贪图安逸舒适就等待别人前来拜访问候。此时此刻,这个默默无闻的状态对于我来说,其实就是一种完完全全地将身心放松下来并且重新找回真实自我的绝佳方式。它宛如停靠在小船旁边那一株沉默不语的芦苇草一样朴实无华,又恰似飘浮在天空之上那一绺自由自在随风飘荡的云朵般悠然自得。
每当我吹奏笛子的时候,仅仅只是希望能够跟随着微风的旋律翩翩起舞罢了;而阅读书籍则不过是为了填补内心深处对知识的渴望而已;至于钓鱼嘛,则更是单纯地想要亲身感受到时光岁月如同静静流淌的河水那样缓缓前行的美妙感觉。
一旦我不再执着于任何特定的身份角色时,那么实际上我就能够化身为任意一个人:既可以变成那位以梅花作为妻子、仙鹤当作儿子的林逋先生,又可以摇身一变成为那个喜欢喝醉酒后欣赏山峦美景的倪瓒居士,但最重要的是,我还能够成为每一个真正在大自然当中寻觅到属于自己那份生命本质律动节拍的、没有名字的远古先人。正是因为有了这二字的存在,才使得我最终得以与眼前这片秀丽多姿的山水之间建立起最为纯净无暇且彼此尊重平起平坐的深厚情谊和心灵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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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恍然明了,我所“钓”者,究竟何物。那闪亮的银钩,从未指望能钓起几尾鳞片闪烁的游鱼。它钓起的,是碎在波心的月光,是沉淀在水底的千年时光,是自身在广阔天地间那微小而真实的存在感。每当我从书中拾眼,望见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便觉古人笔墨中的意境,并非虚构,正是眼前这呼吸可触的真实。他们看见的,我也正看着;他们感受的,我也正感受着。所谓“去人未远”,并非魂魄不远,而是那份将生命托付给自然、在寂寞中寻求丰盈的精神,从未断绝。它通过竹简、绢帛、纸张,更通过这共对的明月清风,悄然传递。
笛声渐悄,融入越来越浓的夜色。我将铁笛横放膝头,任小舟自在漂荡。四野无人,唯有星斗渐次浮现,倒映在墨玉般的水中,仿佛另一重深邃的、布满光之钓丝的天河。我或许终将靠岸,但这“买舟载书作钓徒”的梦,这片“草蓑月冷,铁笛风清”的境地,已然成为我灵魂深处一枚清凉的印记。我知道,每当尘嚣甚上、心绪纷乱之时,我便可重返这舟中,在无边的寂静里,再次觉知:张志和、陆天随,以及所有将生命化作一脉清流的古人,他们从未远去。他们就在这永恒流淌的烟波里,在每一页被水汽润泽的故纸中,等待着一颗同样渴望清澈与自由的心,前来相认,前来共饮这一盏名为“江湖”的、亘古的寂寞与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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