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一缕白发,也照见眉宇间欲说还休的平和。它不言,却让你看清自己,是憔悴还是从容。
倦时,最喜把玩那只宋代的龙泉青瓷茶盏。釉色粉青,如玉似冰,捧在手中,温润彻骨。它空无一物,却又仿佛盛满雨过天晴的整个江南。这“虚友”教我“空”的妙处——唯其空,方能容茶香;唯其虚,方能纳光影。
这些“友”,终日伴我。怪石之实,砥我之浮;名琴之和,消我之躁;好书之益,启我之愚;奇画之观,畅我之怀;法帖之范,正我之笔;良砚之砺,锲我之勤;宝镜之明,照我之形;净己之方,规我之行;古磁之虚,澄我之心;旧炉之熏,沐我之思;纸帐之素,安我之梦;拂麈之静,定我之神。
他们非人,却比许多人更懂我。他们不言,教诲却深于言语。在这幽居之中,他们构成了一个完整而自足的精神谱系,各司其职,各安其位,以各自的存在,为我诠释着“君子以友辅仁”的古训。而我,不过是这些沉默良友中间,一个幸运的、被庇护与滋养着的对话者罢了。
暮色渐深时,我将他们一一安顿归位。纸帐落下,素白如一页未曾污染的生宣。我知道,当明日晨光再次透过梅影,我与我的十二位静友,又将开始新一日无言的对话,在清寂中,体味着生命最深处的丰盈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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