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轴后、甚至鹦鹉架上,皆如盲蝶触网,次第落空。陈慥的目光却飘向始终静默的绯衣——她原名已无人记得,因爱穿绯色被唤作阿绯,此刻正垂眸盯着地上随烛光晃动的窗棂影,像在解读天书。
就在香灰将落的刹那,阿绯忽然抬眼,声音清凌如玉石相击:“海棠在诗卷掩映的钧瓶里——不在瓶中水,而在瓶身与书卷相隔的那道空隙间。”满座皆惊。她继续道:“侯爷藏花如作诗,讲究‘隔与不隔’——全遮则无趣,全露则乏味。唯有借月白釉的朦胧为雾,以词句的缠绵为帘,让花色将隐未隐,才是‘花媒’真意。”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温词‘一半春休’,侯爷是要这花,替那未尽的春色作媒。”
阁中霎时静寂,只闻烛芯噼啪一响。陈慥抚掌大笑,笑声中有畅然亦有寂寥。他亲手取出那枝海棠,花瓣边缘果然被书页压出浅浅的褶,恰如半阕残词。众姬黯然起身,衣香鬓影次第消散在帘外夜色里。阿绯接过花时,指尖与陈慥轻轻一触,两人眼中俱是了然——她猜中的不是花的位置,而是藏花者那颗在雅趣与孤寂间摇摆的心。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更鼓之声已然停歇,温暖的阁楼之中,残留的香气渐渐飘散开来,融入拂晓时分微风中的尘埃里。此时此刻,陈慥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书桌之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根已经没有了花朵的光秃秃的枝条。
突然间,他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一个惊人的事实: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把当作一场有趣的游戏来玩耍,并借此考验这些女子们是否具有足够的悟性和灵性;然而反过来想一下,难道说这些女子就不曾利用每次猜对或猜错的机会去揣测、探寻过他那颗深藏不露且难以捉摸的心吗?也许正是因为她们猜错时投来的那些充满疑惑不解的眼神当中,才蕴含着更为深刻的领悟吧!这种领悟让她们明白这场所谓的游戏只不过是一个内心孤寂之人借助高雅情趣所精心编织出来的一张大网罢了,虽然它能够暂时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喧闹欢乐的氛围之下,但终究还是无法阻挡时间如流水般逝去以及春天夜晚悄然离去的脚步。
实际上,真正意义上的并不是那支用来传递恩宠的花枝,而是在这个漫漫无尽头的长夜里,人与人之间那种竭尽全力想要彼此了解对方但最终又不得不擦肩而过的遗憾与无奈感交织在一起后产生出的一种既甜美又悲凉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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