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后,老陶热情地邀请我一同品尝他亲手冲泡的茶水。据说,所用茶叶乃是当年新采摘并烘焙而成的龙井茶,水源更是取自着名的虎跑泉水。我们相对而坐于寺庙前的石凳上,一边悠然自得地品茗,一边欣赏着湖面上穿梭来往的游船画舫。此时此刻,我竟然忘却了时光的流逝,沉醉于眼前这般美好景致当中,恍然间已分不清今日究竟是何时何地。
“你看那六桥,”老陶忽然开口,“每一座桥都望着不同的景。映波桥看花港,锁澜桥望小瀛洲,望山桥对南屏山……可是啊,多少人匆匆忙忙走完六桥,却说不出哪座桥的柳色最青。”他慢慢呷着茶,“苏东坡建这堤时,怕不是让人赶路的。”
这话让我怔住了。我想起自己一早的行程:几点到花港,几点游三潭,几点登雷峰,排得满满当当,却忘了留时间给一阵偶然的风,一片无心的云。
黄昏时分,我又坐上船夫的画舫。夕阳给六桥披上金纱,炊烟从四面升起,与湖雾融成淡淡的蓝烟。锦缆再次牵起,这次牵的是暮色。
“早上你说头回来,”船夫忽然说,“可我总觉得你面熟。”他眯着眼想了想,“像墙上画里的人。”
在净慈寺外的旧书摊上,我翻到一本民国时期的《湖舫诗钞》。泛黄的书页里夹着一页信笺,墨迹虽褪,仍可辨认:
“草色伴河桥,锦缆晓牵三竺雨;花阴连野寺,布帆晴挂六桥烟……今日与君别于苏堤,知君北去,万里云山。然西湖一载,已胜平生。”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船夫为什么觉得我面熟。
或许每一个来西湖的人,都在寻找自己前生遗落在此的一个梦。那些草色、花阴、锦缆、布帆,不过是梦的碎片。而六桥的烟、三竺的雨,是永远织不完的梦的经纬。
船到彼岸,我踏上河桥。回头时,见船夫已撑篙远去,渐渐没入暮烟深处。西湖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个等待被拾起的梦。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