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翼地为我们每人斟满了一碗酒。母亲微笑着捧起碗,轻轻嗅了一下那股香气,然后缓缓地抿了一口。
我也学着母亲的样子,低头啜饮了一口。那股酸涩如旧,却仿佛有一股暖流穿过喉咙,落进胃里,随即缓缓蒸腾起一种无法言说的甘甜。
这股甘甜,比城市里那些名酒的味道更加醇厚,更加让人沉醉。它不仅仅是酒的味道,更是家的味道,是父亲对我们深深的爱。
母亲说,野菊是她年年赶在晨露未干前采撷的,晒干后缝进香囊,只为护佑我的健康;父亲则默默端起了酒碗,碗中盛满他亲手酿造的酸酒,在晨光里漾开琥珀色的涟漪。我悄然褪下了腕上的名表,轻轻搁在石阶上。那金属冰冷的反光在乡村的晨曦里,竟显得如此陌生而多余。
曾经总以为要追逐那耀眼的光环,却不知真正的满足就深藏于这素朴的日常之中。野菊虽凡,却以清芬渗透岁月;村酒虽淡,却用温热融化了心头的冰棱——原来生命至醇的滋味,无需远求,它就在你俯身可拾的泥土芬芳里,在亲人掌心粗糙的温热中,无声地、恒久地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