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那片被热血浇灌的泥土里。
我跪坐于这片荒芜,药箱倾覆在地,各色药粒混入泥血,斑斓狼藉。忽而彻悟:费长房缩不尽的是这离乱大地上每一寸浸透血泪的相思;女娲补补全的,是人心之上那因永诀而豁然洞开的、深不见底的离恨之天。我的缩地术与药箱,不过都是苍白的徒劳。
最终,我将他葬在蓝蓟花盛放的弹坑旁。每逢花开,那幽幽的蓝便轻轻摇曳,仿佛是大地以自己柔韧的生机,默默缝补着苍穹之下永远无法弥合的创口。
原来女娲补天,补的只是悬于众生头顶的无情穹窿;而人心之上离恨的罅隙,最终只能由时间,由土地深处悄然萌发的草籽,由生命本身不熄的微芒,去一寸寸填补、弥合。这修补,无声无息,缓慢却执着,如同那蓝蓟花,一年年,在焦土之上固执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