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金沙,每一粒沙的流逝都带着令人窒息的重量。
隙驹易过!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冻结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昔日恩师长亭风雪中的告诫,此刻才显出雷霆万钧之力。言语如离弦之箭固然追悔莫及,但更令人肝胆俱裂的,是这指间流沙般握不住的光阴!他穷尽半生,谨守“三缄”之戒,却终究未能守住最该守住的寸寸光阴,任其消磨于无谓的宦海沉浮与最终招祸的口舌之上。
柳慎言蜷缩在风雪呼啸的破驿站中,怀中紧紧抱着那枚冰冷的铜钱和几块染着暗红印泥的碎砚。他布满冻疮的手指,一遍遍、近乎偏执地抚摸着廊柱上那两个深深刻入木髓的“寸阴”,指尖感受着笔画间粗粝的纹理与刺骨的寒意,如同触摸着自己被风雪剥蚀、又被时光洞穿的残生。
朔风卷地,吹散天边最后一丝惨淡的日晖。驿站深处,无边的黑暗与刺骨的寒冷如潮水般涌来。柳慎言将刻字的手收回,紧紧按在胸前,那里除了冰凉的铜钱,再无他物。他闭上眼,不再看那沉沦的日头,只在心中一遍遍烙刻那鲜血淋漓的体悟:驷马难追的,岂止是出口之言?更是这驹隙间奔逝不回、永难追索的寸寸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