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由。春赏花,秋赏月……李归舟荷锸醉卧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原来真正的蓬莱仙乡,不在海外三山,竟在此身醉倒、骸骨将埋的这片荒凉土地之上!
徐放挣扎着坐起身,脱下那件被火燎烟熏、又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紫袍官服。他看也不看,随手一扬,那象征着他半生汲营的华服便如一片巨大的、沉重的枯叶,无声地飘落于衰草深处。
他重新拾起那只粗陶空壶,紧紧贴在胸前,仿佛那里盛着的不是虚空,而是足以慰藉残生的醇厚月光与清风。然后,他朝着月光下更深的草莽踉跄走去。市朝的烈火与喧嚣在他身后渐渐沉寂下去,而另一场更浩大、更永恒的醉意,正从足下这片接纳万物的荒丘深处,悄然升起,温柔地拥抱了他伤痕累累的形骸与魂魄。
此身常醉蓬莱——醉在这无遮无拦的清风里,醉在这铺天盖地的月色下,更醉在此心脱却名缰利锁、终获安眠的永恒大自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