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视着镜子,想要看清自己的模样,却发现镜面深处似乎有一丝涟漪在微微荡漾。
随着涟漪的扩散,镜中的影像也开始模糊起来。光影在浮动间,我突然看到了当年那位挑鱼的老妇,她那浑浊的眼睛正盯着我看,似乎在指责我的过错。接着,画面一转,我又看到了阿炳在昏黄的灯光下,颤抖着干枯的手,艰难地书写着。
镜中的光影不断地明灭流转,像是一场回忆的幻灯片。最后,我竟然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正得意洋洋地偷换着死鱼,那脸上的表情既狡黠又惶恐。我悚然一惊,想要伸手去触摸镜中的自己,却只感觉到镜面的冰凉。
就在我手指触碰到镜面的瞬间,镜面突然泛起了更大的波纹,镜中的少年那狡黠而稚嫩的面孔,竟然与此刻镜前苍老的容颜无声地重叠在了一起。我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懊悔。
原来,那些我在白日里欺骗过的旁人,最终都成为了我在清夜中愧疚和自责的根源;而我曾经轻易抛弃的红颜和志向,如今也都变成了我皓首悲怆的深渊。
镜中那青衫人影早已垂垂老矣。他眼角的纹路如刀刻斧凿,深得盛得下所有被岁月风干的愧悔与悲辛。铜镜边缘的锈迹蔓延如泪痕,无声地渗入木框的肌理——这面古镜终于照彻:原来人这一生最大的劫数,并非欺世盗名,而是欺心;最深的悲伤,也并非时光催老,而是志气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