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地、极快地瞥一眼那纸上的数字,喉头不自觉地微微滚动一下,旋即加快脚步,更深地埋下头,将自己藏进这无边无际的灰蒙里。
宣传栏对面调解室的窗台上,刘主任那盆精心侍弄的兰草,不知何时悄然萎了几片叶子。那曾经浮在浊光里的伶仃紫花,也显出几分灰败的颓唐来。白日的光线穿透浑浊的空气,在枯萎的花瓣上投下虚弱的影子——这苦心维持的“巫女之云”,终究显出它难以承重的底色。
世路昏沉如盲,青天亦被浊雾所蚀;人情迷离似幻,白日亦遭浮云遮掩。可雾霭深处,纵使最微弱的笔迹,也固执地刻写着未被磨灭的真实——它静默如尘,却如锐刺,终将在人心里刻下无法回避的刻度。这雾是青天难以愈合的伤疤,那云是白日精心妆点的痂痕,而人心深处那点不灭的刻度,或许正是撕开这昏蒙世相的唯一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