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柔和宁静。孩子们仰起沾着泥巴的小脸,惊奇地望着这无声的光之舞蹈。萤火闪烁,恍若李老哑生前巡夜时,提在手中那盏破旧风灯里不肯熄灭的微光,此刻终于挣脱了竹骨的束缚,自由地飞舞在天地之间。
从此,乡人夜行若迷失方向,常循着城西那片不灭的流萤微光,便能踏上归家的小径。人们传说,那是李老哑提灯引路。萤光所照之处,连最深的夜,也浸染着一种无声的暖意。
而王进士那巍巍青碑,独自矗立在空旷野地里。石质冷硬,碑文冰冷,唯有风霜雨雪,一年年替它刻下更深的孤寂。原来人间功业,不在石碑的高耸,而在人心深处是否积存着足以点燃寒夜的萤火。那点点微光,虽无石头的沉重与永恒,却是生命消逝后,仍能于茫茫黑夜中悄然亮起、温暖后来者的心灯——这灯由阴德点燃,无声无息,却比所有铭刻的功名,更能穿透时光的幽暗,照亮生者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