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可欺的深宫公主,
却不知她是运筹帷幄的执棋凤主;
他以为他是操控全局的谋主,
却不知他只是她手中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他以为他的伪装天衣无缝,
却不知他的破绽早已被她看得通透。
“不甘心……我不甘心……”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仰头对着冰冷的殿顶嘶吼,声音沙哑破碎,在空旷阴冷的偏殿里回荡,“赵长信!我念了你十数年!谋了十数年!藏了十数年!凭什么你一句话,就毁了我的一切!凭什么!”
他嘶吼着,抓起地上的破木椅,狠狠砸向殿门,“哐当”一声巨响,木椅碎裂,却丝毫撼动不了紧锁的玄铁锁链与朱红凤印封条。
殿外的暗卫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殿内,如同看一只困兽之斗的疯犬,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动容——他们只遵长公主殿下的旨意,看守住此人,其余一切,与他们无关。
嘶吼耗尽了萧辞渊最后一丝力气,他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打湿了胸前的锦袍,往日的温润风雅、野心偏执,尽数被狼狈与绝望取代。
他知道,他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长信宫,静思轩。
夜色渐深,殿内烛火通明,地龙烧得滚烫,驱散了深冬的所有寒意,与静心偏殿的阴冷刺骨,形成截然相反的景象。
赵长信端坐于赤金镶玉主位座椅上,褪去了白日里的九凤朝阳朝服,换上了一身玄色绣暗纹凤凰的家常常服,长发松松挽成垂云髻,只簪一支素银寒梅簪,周身没有半分珠翠,却依旧威仪天成,清冷的目光落在面前长案上层层堆叠的新证,神色平静无波,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沉稳,运筹帷幄。
长案上,除了白日里的玄铁剑碎屑、通敌密信、死侍供词、雪宴证词、玄铁令牌,又新增了六大核心铁证,桩桩件件,将萧辞渊的罪行钉死,无可辩驳:
第一,暗卫影一亲赴江南,取回萧辞渊幼年习武的师门证词,由其师父寒江客亲笔书写,盖江湖印信,写明其自幼苦修内功剑法,武功位列江湖顶尖;
第二,暗卫截获北狄最后一名密使,严刑审讯后写下的通敌供词,写明萧辞渊许诺割让大靖北疆三城,换北狄出兵相助;
第三,从萧辞渊使臣府邸密室搜出的练剑秘籍《寒江剑诀》,扉页有其亲笔签名,练剑批注密密麻麻,绝非文弱世子所能书写;
第四,南朝死士藏匿的谋逆兵符,可调动南朝潜伏在大靖京城的三百死士,兵符刻有南朝王室密纹;
第五,京城潜伏死士的花名册,记录着两百三十七名死士的姓名、身份、住址,已被暗卫尽数清剿;
第六,萧辞渊幼年栖霞别院初见赵长信后,写下的执念手记,字里行间满是对赵长信的偏执觊觎,对大靖江山的贪婪野心。
六大新证,叠加白日旧证,形成完整无缺的证据链,从藏武、通敌、谋逆、觊觎公主四大罪行,全方位锁死萧辞渊,即便南朝朝廷派人核查,也无法辩驳半分。
沈惊寒单膝跪地,一身玄色紧身侍卫服,腰间弯刀出鞘半寸,声音低沉恭敬,向赵长信回禀最新动向:
“启禀殿下,静心偏殿一切如常,萧辞渊数次嘶吼挣扎,均被压制,未曾与外界取得任何联络;京城潜伏的南朝死士,已被影七大人数尽数清剿,无一漏网;北狄密使被关押于皇家地牢,拒不翻供;南朝副使率三名随从,在长信宫宫门外跪求召见,已被属下拦在宫外,等候殿下旨意。”
赵长信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扫过证据链,语气平淡却威严:
“知晓了。死士清剿有功,暗卫与御前侍卫各记一等功;北狄密使严加看管,留作日后与北狄交涉的证据;南朝副使,不必拦着,引至偏殿外的梅亭等候,本宫片刻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