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信端坐于赤金镶玉主位座椅上,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威仪,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婉柔和。
她褪去了所有温婉家常衣,换上了大靖长公主最高规制的朝服:
正红色织金九龙四凤云锦袍,袍身用赤金、珍珠、玛瑙、翡翠绣成龙凤呈祥、江山万里纹样,流光溢彩,华贵至极;
领口、袖口、衣襟皆镶着九九八十一颗东珠,珠光照人,彰显嫡长公主的无上尊荣;
外罩一件玄色镶金边狐毛大氅,大氅上绣着暗纹凤凰,垂落至地,行走间凤仪万千;
发髻梳成高束凤凰髻,头戴九凤朝阳金冠,冠上嵌着鸽血红宝石与祖母绿,垂落的珠珞遮着眉眼,更添威严;
耳上坠着赤金镶玉龙凤耳坠,颈间戴九龙四凤赤金璎珞项圈,周身珠翠环绕,威仪逼人,如同执掌凤印、定鼎深宫的凤凰,不容侵犯,不容亵渎。
她的眉眼清冷,长睫微垂,遮住眼底的锐利,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节奏缓慢而沉稳,每一声敲击,都如同重锤,敲在蛰伏暗卫的心上,也预示着收网时刻的来临。
知画、知书恭立在她身后,两人身着浅红色宫装,垂首敛眉,却也难掩心底的紧张。她们跟随殿下十数年,从未见过殿下如此威仪毕露,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收网之局,今日之后,那位伪装温润的南朝世子,必将身败名裂,无处遁形。
“殿下,时辰已到,萧辞渊已入长信宫宫门,正朝着静思轩而来。”影一的声音如同鬼魅,从屏风后传出,低沉沙哑,只有殿内之人能听见。
赵长信指尖的敲击声骤然停止,她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殿内全套证物,扫过伪装宫女的暗卫,扫过屏风后的赵珩,扫过持剑戒备的沈惊寒,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
“知晓了。开帘,迎客。”
“是!”
两名伪装宫女的暗卫上前,轻轻掀开玄色锦帘,朔风裹挟着梅香与寒气瞬间灌入殿内,吹得殿内烛火微微晃动,映得证物上的玄铁碎屑、密信、供词愈发清晰。
片刻之后,一道月白色身影,踏着宫道上的冰棱,缓步走入长信宫静思轩。
萧辞渊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清雅的模样,身着月白色绣云纹软缎锦袍,外罩雪白狐毛披风,长发玉簪,笑意浅浅,仿佛雪宴的破绽从未出现,仿佛他依旧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风雅无双的南朝文弱世子。
可他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戒备;他的指尖微微攥紧,指腹的硬茧被衣袖遮住,却依旧能看出紧绷;他的步态看似从容,下盘却下意识沉稳,是习武之人时刻防备的本能;他踏入殿门的瞬间,目光快速扫过殿内布局,看到全套证物的那一刻,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今日这一趟,绝非简单的议和磋商。
这位长公主,已然察觉到了一切,今日,是一场鸿门宴。
可他骑虎难下,身为南朝议和使臣,他无法拒绝长公主的召见;更何况,他对赵长信执念十数年,即便明知是局,他也想赌一把,赌她念及往日风雅情分,赌她没有掌握全部证据,赌他还能继续掩饰。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整理好衣袍,缓步走到殿中央,对着主位上的赵长信躬身行大礼,动作依旧优雅,礼数依旧周全,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在下萧辞渊,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承蒙殿下召见,磋商南北议和事宜,在下荣幸之至。”
他刻意提起“南北议和”,试图用邦交之事压人,试图唤醒赵长信对邦交的顾虑,让她不敢轻易发难。
赵长信端坐主位,没有叫“免礼”,只是清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同利刃,直直穿透他的温润伪装,看清他心底的慌乱与虚伪。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朔风灌窗的声响,烛火噼啪的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