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烛台移到案前,提笔蘸墨,笔尖落在信笺之上,墨香四溢。
“知画,知书。”赵长信高声唤道。
两名宫女立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奴婢在。”
“即刻去办三件事。”赵长信笔尖不停,语气沉稳,字字清晰,“第一,持我的公主令牌,前往长乐宫,召见先皇后旧部、宫中尚宫局女官苏婉,让她秘密掌控后宫消息通道,封锁太后与李忠的传信路径,确保长信宫与外界联系畅通;”
“第二,持我的亲笔密信,前往丞相府,送交丞相张俭,让他明日朝堂之上,牵制孙毓,联合朝中老臣,稳住朝堂局势,不许外戚串联官员,联名弹劾;”
“第三,持我的兵符信物,前往太尉府,送交太尉周凛,让他暗中调动京营亲兵,控制天坛四周的防卫,替换掉禁军统领的亲信,确保郊祀大典之上,兵权在我手中,防止兵变。”
知画与知书立刻接过密信与令牌、兵符,躬身领命:“是,奴婢即刻出发,绝不耽误!”
二人不敢多留,立刻转身离去,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长信宫,分头前往各处传递消息。
待殿内再次只剩下二人,赵长信放下笔,将写好的密信一一吹干,盖上长公主玉玺印泥,转身看向沈惊寒,语气郑重:“沈惊寒,你掌管御前侍卫,是宫禁之中最关键的一环。三日后郊祀大典,陛下会将你调离,派去看守天坛宫门,你便顺势答应,暗中掌控御前侍卫,不许任何人靠近天坛祭台,不许禁军随意调动,守住宫禁最后一道防线。”
“若是郊祀大典之上,陛下下令软禁我,你便立刻调动御前侍卫,护住我的安危,同时封锁皇宫四门,不许孙毓等外戚出宫,不许太后一党传递消息,将所有乱臣贼子,困在宫中。”
沈惊寒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誓死护住殿下周全!”
赵长信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轻声道:“惊寒,此事凶险,你务必小心,不可轻举妄动,不可暴露自己,万事以保全自身为先。我不想,因为我,让你陷入险境。”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惊寒”,而非连名带姓的“沈惊寒”,亦不是主仆之间的“属下”。
一声惊寒,藏尽了十数年的情意,藏尽了心底的温柔,藏尽了所有的担忧与牵挂。
沈惊寒的心狠狠一颤,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深情与坚定:“殿下,属下的命,早已是殿下的。只要能护殿下周全,属下纵然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殿下放心,属下定会保全自己,更会保全殿下,待到风波平定,属下定会守在殿下身边,再也不分离。”
夜色深沉,烛火摇曳,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十数年的情意与默契,尽在不言之中。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缠缠绵绵的告白,只有深宫之中,生死相托的信任,只有权谋之下,不离不弃的深情。
赵长信轻轻点头,将密信交到沈惊寒手中:“这些密信,你暗中传递给我的心腹旧部,确保所有布防,尽数落实。今夜,长信宫上下,皆由你暗中守护,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许任何消息泄露。”
“是,属下明白。”沈惊寒接过密信,小心翼翼地藏入衣襟之内,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赵长信忽然叫住他,从腕上褪下一只羊脂玉镯,玉镯莹白通透,是先皇后留下的遗物,也是她贴身佩戴多年的信物,“这个,你带着。若是遇到危险,便以此为信号,我必会第一时间赶到。”
沈惊寒接过玉镯,指尖触到玉镯的温润,也触到赵长信指尖的温度,心中一暖,郑重地将玉镯贴身藏好,躬身行礼:“谢殿下。属下告退。”
他转身再次进入密室,密道石门缓缓关闭,殿内恢复了寂静。
赵长信立于案前,看着紧闭的密室石门,眼底所有的温柔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
她缓缓走到窗前,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