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皆是她的底气,皆是她可以依靠的力量。
退让换不来安稳,隐忍避不过纷争,那便索性,直面这深宫权谋,直面这帝王猜忌,直面这万丈暗流。
而此刻,皇宫东侧的紫宸殿外,夜色正浓,杀机暗藏。
沈惊寒早已换下了白日的御前侍卫蟒袍,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夜行衣。夜行衣以极软的天蚕锦制成,紧贴身形,行动间毫无声响,衣料能吸收光线,融入夜色之中,如同鬼魅一般。他腰间别着一柄软剑,剑鞘以鲨鱼皮制成,藏在衣襟之下,不易察觉;发间以黑巾束起,面容上蒙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清冷的光泽。
他身为御前侍卫统领,掌管宫禁宿卫,自然知晓紫宸殿的防卫部署:殿外百步之内,设有三层暗哨,每一刻都有十二名御前亲军持刀把守,殿门之内,有内侍贴身守护,屋顶之上,布有响箭机关,但凡有陌生气息靠近,立刻会箭如雨下。
寻常高手,根本无法靠近紫宸殿半步。
可沈惊寒在宫中十数年,从一个不起眼的小侍卫,一步步做到统领之位,早已将紫宸殿的防卫、换岗时辰、暗哨位置,摸得一清二楚。他甚至知道,紫宸殿西侧的飞檐之下,有一处瓦片松动,是当年先帝修缮宫殿时留下的疏漏,亦是唯一能潜入殿内、偷听密议的入口。
他避开巡夜的御林军,贴着宫墙的阴影,施展轻功,身形如同暗夜中的惊鸿,悄无声息地掠过高高的宫墙,落在紫宸殿西侧的飞檐之上。瓦片被他踩在脚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瞬间被夜风与铁马之声掩盖。
他缓缓匍匐在飞檐之上,屏住呼吸,一点点靠近那处松动的瓦片。指尖触到冰凉的琉璃瓦,带着夜露的湿冷,他小心翼翼地将瓦片轻轻掀起一道缝隙,透过缝隙,居高临下,望向紫宸殿内的景象。
紫宸殿内,烛火通明,九枝盘龙烛台立在殿中,火光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殿内没有多余的人,只有三个人: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景和帝赵珩,立于殿下左侧的太傅孙毓,还有站在赵珩身侧、太后贴身太监李忠。
殿内气氛凝重,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烛火的跳动,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赵珩身着明黄色常服,未戴冠冕,长发束起,面容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冷峻。他不再是白日里那个温和谦逊的帝王,眉眼间的青涩尽数褪去,只剩下帝王独有的威严与阴鸷,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节奏缓慢,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孙毓躬身立于殿下,紫色官袍的衣角垂落地面,头微微低下,不敢直视天颜,却难掩眼底的得意与野心。他知道,今夜这密议,便是他孙家崛起的契机,便是外戚掌控朝政的开始。
李忠躬着身子,佝偻着背,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着,时刻观察着帝王的神色,他是太后的眼线,亦是传递后宫与前朝消息的纽带。
沈惊寒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耳朵紧紧贴着瓦片缝隙,将殿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首先开口的是赵珩,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半分白日的温和:“孙太傅,今日御花园宴席之上,你当众提出选秀册后,长公主出面驳斥,你可知罪?”
孙毓心中一紧,立刻跪地叩首:“臣罪该万死!臣只是心系国本,心急如焚,未曾顾及佳节场合,还望陛下恕罪!”
“起来吧。”赵珩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朕并未怪你,相反,朕还要夸你。你这一步,走得极好,既试探了长公主的态度,也试探了朝中百官的心思,更让天下人知道,朕已成年,该掌后宫之权,掌国本之任。”
孙毓心中大喜,立刻起身,躬身道:“陛下圣明!臣只是尽臣子本分,为陛下分忧,为大靖稳固江山!”
赵珩眸色一沉,缓缓道:“今日之事,也让朕看清了。长公主虽已归政,可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