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藏在心底,藏在眼底,藏在每一次擦肩而过的目光里,藏在每一次暗中守护的温柔里。
这一日,景和三年,三月初三,上巳节。
宫外春光正好,桃花盛开,杨柳依依,百姓纷纷出城踏青,祓禊祈福,一派热闹景象。宫中亦是春意盎然,御花园中,百花齐放,牡丹雍容,海棠娇艳,丁香清雅,紫藤垂落,微风拂过,花香四溢,蜂蝶飞舞。
景和帝赵珩下旨,于御花园摆下宴席,宴请朝中宗室亲贵、王公大臣、诰命夫人,共赏春光,共度佳节。
天刚蒙蒙亮,整个皇宫便已忙碌起来。
太监宫女们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洒扫庭院,布置宴席,摆放桌椅,擦拭器皿,端上精致的点心、新鲜的瓜果、醇香的美酒。内务府总管太监亲自坐镇,指挥调度,不敢有半分差池。御膳房内,炉火熊熊,锅碗瓢盆之声不绝于耳,御厨们各司其职,精心烹制着一道道珍馐美味,香气弥漫,飘出数里之外。
辰时三刻,宗室王公、文武百官、诰命夫人,陆续入宫。
众人皆身着盛装,男子锦衣玉带,女子珠翠环绕,一个个面容恭敬,举止得体,依次进入御花园,按照品级位次,依次落座。席间笑语轻声,气氛祥和,无人敢大声喧哗,无人敢失了礼数。
巳时一刻,景和帝赵珩,身着明黄色龙袍,腰束玉带,头戴通天冠,在一众太监宫女、御前侍卫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入御花园。
他年方十七,身形尚显清瘦,面容俊朗,眉眼间与赵长信有七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她的沉稳雍容,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与疏离。他步履平稳,目光平静,缓缓走过席间,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起身跪拜,山呼万岁,声震御花园。
“众卿平身。”
赵珩声音清淡,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众人谢恩起身,垂手而立,不敢抬头直视天颜。
赵珩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在主位左侧那一张空着的座椅上,眸色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淡淡开口:“长公主殿下,还未到吗?”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轻柔却沉稳的脚步声,从御花园入口处缓缓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着浅碧色宫装的身影,缓步走入御花园。
女子身姿挺拔,气质雍容,一头乌黑长发,以一支通体莹白的羊脂玉簪高绾,余下发丝垂落肩头,随风轻轻拂动。她未施浓妆,只淡淡点了唇脂,眉目清丽如画,肌肤莹白如玉,一双眼眸清澈却深邃,平静却有力量,目光扫过之处,原本喧闹的御花园,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便是当朝长公主,赵长信。
浅碧色宫装之上,绣着淡淡的缠枝莲纹,裙摆曳地,行走间,莲步轻移,裙裾微微摆动,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圈圈涟漪,优雅至极,端庄至极。她身上没有过多的珠翠点缀,只耳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颈间一条细细的赤金璎珞,简约却不失尊贵,华丽却不张扬,恰到好处地衬出她长公主的身份与风华。
身后跟着两名贴身宫女,一人捧着她的披风,一人捧着她的手炉,步履轻细,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逾越。
而在她身侧三步之外,一道身着黑色侍卫服的身影,沉默随行。
男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线条分明,薄唇紧抿,眼神锐利如鹰,却在看向赵长信的那一刻,悄然柔和了几分,快得无人察觉。他腰间佩刀,刀柄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墨玉,周身气息沉稳内敛,不怒自威,正是御前侍卫统领,沈惊寒。
按照宫中规矩,御前侍卫不得随意靠近后宫女眷,更不得与长公主近身随行。
可沈惊寒是帝室亲卫,又奉了景和帝密旨,负责暗中护卫长公主安全,是以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赵长信身侧,却又必须保持距离,守着分寸,藏着心意。
两人一路同行,没有言语,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