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凌瑶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最简略的帝姬之礼,声音清亮,响彻整座大殿,“儿臣只是刚从北荒尸山血海中归来,有天大之事,不得不即刻面禀天帝,不得不为天界安危,冒死进言!”
她刻意加重“北荒尸山血海”“天界安危”十二字,瞬间占据朝堂道义制高点。
天帝眸色微沉:“何事如此紧急?莫非北荒战火复燃?”
“北荒已定,混沌凶兽尽数伏诛,边境百年无忧,三界再无外患。”凌瑶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可内忧,已生腹心!九重天看似平静,实则危如累卵!天帝闭关三日,百官缄默不言,放任一位无上神君威压三界,放任战神被废、凌家蒙冤,放任天界权柄悬空、秩序崩塌——如此下去,不出半月,谢临渊必踏平凌霄殿,取而代之!”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文武仙官脸色骤变,纷纷低头,浑身颤抖,却无人敢接话。“谢临渊”三字,如今已是天界最大禁忌,无人敢提,无人敢议,更无人敢断言他会谋反篡位。可凌瑶偏偏当庭直言,毫不避讳,将最尖锐的真相,赤裸裸摆在天帝与百官面前。
天帝面色一变,厉声喝止:“放肆!谢神君乃上古神只,归隐星河,并未冒犯天界,你怎能如此妄言揣测?”
“妄言?”凌瑶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锐利,“天帝自欺欺人,还要瞒到何时?他破九重禁阵,一招废战神,威压五帝宿老,视天界兵符如无物,视凌霄殿如无物,视天帝威严如无物!他今日不反,是不屑,不是不能!他若想反,整个九重天,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她向前一步,将紫檀木匣高高举起,声音愈发凌厉:“儿臣在北荒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镇守天界边境,不是为了让外敌入侵,而是为了守护天界帝室,守护三界秩序!可如今,内部祸起萧墙,自家战神被废,凌家传承断绝,天界兵权旁落,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天帝,您还要继续隐忍,继续退让,继续坐视不管吗?!”
天帝被她一连串质问堵得哑口无言,龙颜沉郁,指尖紧紧攥住玉座扶手,指节泛白。
他并非不知谢临渊的威胁,并非不心疼凌沧澜的遭遇,并非不在意天界权柄的流失。可他更怕,怕一旦轻举妄动,便会引来谢临渊的雷霆之怒,届时整个天界帝室,都会化为飞灰。他的隐忍,是无奈,是妥协,是苟全,是以退为进的权宜之计。
可这些,他不能当庭说出,更不能在百官面前暴露自己的懦弱与恐惧。
凌瑶看透了天帝的心思,语气稍缓,却依旧步步紧逼,转为以情动人、以功压人、以利诱人的三重逼宫之策:
“天帝,凌家世代忠良,先祖以神魂祭天,填补混沌裂隙,救三界于覆灭之际;凌沧澜执掌战神之位三千年,南征北战,平定叛乱,镇守南天,从未有过半分二心!”
“他不过是情根深种,行事偏激,何至于被废去全部修为,永世囚禁英灵陵,如同死囚?!”
“谢临渊破禁而出,恃强凌弱,重伤天界重臣,藐视天界律法,天帝非但不追责,反而放任自流,禁锢自己人,讨好外来神——如此行事,寒的是凌家之心,冷的是百官之心,失的是天下仙众之心!”
“儿臣愿以北荒战功、帝姬身份、三万镇北铁骑作保,凌沧澜绝无反心,绝无叛逆之举!他只是一时糊涂,只是情难自禁,只是败给了力量悬殊的对手!求天帝收回成命,解除凌沧澜永世囚禁之刑,将他迁回清辉殿软禁,留一线生机,存一分凌家颜面,安一百官之心!”
她先斥谢临渊之威,再诉凌家之功,后提自己之权,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将天帝逼到了无路可退的绝境。
殿下文武仙官闻言,纷纷心中一动。凌沧澜旧部更是眼中一亮,想要出列附和,却又惧怕谢临渊的威压,只能偷偷抬头,看向天帝,眼神之中满是期盼。
天帝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