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莲影屏障之中。锁仙链虽封了她的仙力,却封不住她的神魂,更封不住那道早已刻入魂骨的星河印记。
她以舌尖轻抵齿间,微微用力,一丝极淡极浅的金红色魂血,自舌尖缓缓渗出。
那不是普通的鲜血,而是她莲身化形以来最本源的莲心魂血,蕴含着她全部的魂息与执念,一滴便可牵动神魂,万里传信。
她不敢多用,只取一滴,凝于舌尖,以意念为引,以魂脉为桥,轻轻触碰那道藏在灵识深处、微弱如星的星河印记。
刹那间——
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在神魂世界悄然荡开,没有半分光芒外泄,没有半分气息流露,连贴在仙骨上的锁仙链都未曾有半分异动,完美隐匿在她平静无波的表象之下。
【临渊。】
【我安好。
守诺,安分,未被侵犯,姐姐无恙。】
【你……如何了?】
短短数语,不是声音,不是文字,而是纯粹的神魂意念,直接穿透空间壁垒,越过九重天云海,穿过混沌迷雾,朝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无妄海,疾驰而去。
没有仙力波动,没有轨迹可循,凌沧澜布下的所有监听、探查、阻隔结界,在这道神魂本源传信面前,形同虚设。
这是属于她与他之间,独一份的默契,独一份的牵绊,独一份,连天命都无法斩断的联结。
意念传输出去的瞬间,沈知意的心,悬到了极致。
她屏住呼吸,敛尽所有魂息,静静等待着那端的回应,指尖在袖中紧紧攥起,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她怕凌沧澜突然归来,怕锁仙链突发异动,怕这道隐秘信音被截获,更怕……得不到他的回应。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慢得像被凝固,殿外的鸟鸣声仿佛都已消失,全世界只剩下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胸腔里重重回响。
就在她心头微紧,以为此次传信失败之际——
一道强横到极致、却又温柔到极致的意念,如同沉睡万年的星河骤然苏醒,轰然涌入她的灵识深处,稳稳接住了她飘过去的细碎念想。
那意念之强,并非暴戾,而是一种渊渟岳峙、凌驾三界的厚重与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仿佛整个九重天的云海,都在这道意念之下轻轻俯首。
是谢临渊。
与婚房那夜仙元耗竭、声音沙哑微弱截然不同,此刻的他,神魂意念稳固、磅礴、浩瀚、无坚不摧,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沉静却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仅仅一丝意念溢出,便让她魂脉间的不安与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知意。】
【我知。
我一直看着你,护着你,凌沧澜不敢伤你分毫。】
【信已收到,心安。】
【我很好,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最后八个字落下,沈知意的灵识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喜,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端传来的力量,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位温润清雅、执掌星河的临渊神君。
他变强了。
强到让她神魂都为之震颤。
强到那股力量,即便只是一丝意念,都足以碾压九重天所有上神,包括凌沧澜。
她迫不及待地以意念追问,指尖微微颤抖,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
【禁阵……你破了?】
无妄海的禁阵,是凌沧澜耗费三千年心血,集天界三十六位上神之力,布下的九重锁神阵,阵中嵌有上古镇神玉、灭魂钉、诛仙纹,层层叠叠,号称神佛入内,亦难脱身。
当年谢临渊便是被此阵困住,仙力被锁,寸步难行,连传音都要耗竭本命仙元。
可如今,他的意念里,没有半分被困的窘迫,没有半分虚弱,只有一片俯瞰众生的从容与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