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几分新婚的张扬,多了几分祭拜先祖的肃穆沉敛。
晨雾落在他肩头,化作细碎的水珠,他垂眸看着缓步走来的素白身影,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一身素衣的她,少了嫁衣的刺目与屈辱,多了几分当年瑶池初见时的清灵干净,像极了他最初收她为徒时,那个捧着玉莲、怯生生唤他“师父”的小仙子。
心口微微一软,随即又被那层冰冷的现实覆盖。
此一时,彼一时。
早已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凌沧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而后转身迈步,踏上早已备好的云辇。
天界的云辇以万年灵玉为骨,以七彩祥云为幔,平稳如地,行于九天云海之间,脚下是翻涌的云涛,远处是错落的仙山,灵鸟轻鸣,天风清和,一派祥和盛景。
可辇内的气氛,却冷得如同冰窖。
两人分坐云辇两端,中间隔着整整一丈的距离,素白的衣摆遥遥相对,却没有半分交集,没有半分言语,只有沉默,无边无际的沉默。
凌沧澜闭目养神,面色沉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知意垂眸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尖轻轻蜷缩,锁仙链的细微痛感时时提醒着她的处境,可她的心却早已飘向了九霄之外,飘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无妄海,飘向那个正在为她冲破禁锢的白衣神君。
谢临渊。
你何时才能来?
我还能撑住,还能忍,还能守着我们的约定,可这步步皆囚、步步皆辱的日子,真的太难熬了。
她不敢在面上露出半分思念,只是将所有心绪藏在心底最深处,藏在凌沧澜永远触及不到的地方,藏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云辇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缓缓停下。
脚下不再是柔软的云海,而是冰冷坚硬、刻满上古符文的青石板路。
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连绵成片的英灵陵。
这里是天界最肃穆、最神圣的地方,安葬着历代为天界战死的英灵、上古神只、与功勋卓着的仙门先祖,苍松翠柏遮天蔽日,终年覆着一层淡淡的清辉与霜气,风声过林,呜咽如诉,庄严肃穆到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凌沧澜的双亲,是上古时期镇守天界南天门的战神与战神夫人,为护三界安宁,战死在混沌之劫中,魂归英灵陵,受万世仙众敬仰祭拜。
这里,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敬重的地方。
他带她来这里,以新妇身份祭拜,是认她为凌家之人,是将她纳入自己的血脉根脉之中,是他偏执心意里,最郑重、最不容置疑的认可。
凌沧澜率先走下云辇,素白祭服落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他站在陵前,回头看向辇内的沈知意,声音低沉肃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下来。”
“随本尊,祭拜先祖,祭拜本尊的父母。”
沈知意缓缓点头,依旧是那声淡漠却守礼的应答:
“是,师父。”
她缓步走下云辇,素白的裙摆扫过冰冷的青石板,晨霜沾在衣摆上,微凉刺骨。
两人并肩而立,却依旧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没有靠近,没有搀扶,没有半分新婚夫妻的亲昵,只有师徒般的规矩与疏离。
凌沧澜在前引路,穿过层层苍松翠柏,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向上,走到英灵陵最顶端、最中央、最巍峨的一座白玉碑前。
碑身高达三丈,通体由上古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碑面刻着八个苍劲有力、带着上古神力的金色大字——
天界战神凌氏夫妇之墓
碑前摆着青石供桌,桌上早已备好清酒、鲜果、素香、与洁白的莲灯,香烟袅袅,清辉环绕,庄严而静谧。
碑身之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晨霜,洁白微凉,像一层永不融化的思念。
凌沧澜站在碑前,缓缓闭上眼,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