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沈知意身上,冷漠得令人心寒。
沈知意看着姐姐如此卑微的模样,心口一阵刺痛。
她入十世情劫,替姐姐受十世生死之苦,就是为了让姐姐褪去执念,好好活着,可如今,姐姐依旧这般低到尘埃里,依旧对凌沧澜死心塌地。
而这个被姐姐痴恋的男人,却是她的授业恩师,是一个不断挑拨她与心上人、妄图违背师徒名分、强娶她的人。
何其讽刺,何其荒唐,何其绝望。
“姐姐,你起来。”沈知意伸手,想去扶沈知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心疼,“不必如此,不值得。”
沈知微却固执地摇头,泪水滚落:“不,值得的,知意,只要能陪着他,我做什么都值得……你不要怪他,他只是太喜欢你了……”
一句话,刺得沈知意心口发麻。
她不怪姐姐,她只恨这场荒唐的宿命,恨这份不能破的师徒名分,恨凌沧澜的步步紧逼,恨自己无力冲破这重重牢笼。
凌沧澜看着姐妹二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即,他转过身,大步朝着凌霄宝殿方向走去,衣袂翻飞,气势凛然,他没有回头,却留下一句掷地有声、响彻整个诛仙台的话:
“本尊已备好奏疏,三日后,凌霄宝殿之上,本尊会亲自向天帝求娶清莲仙子沈知意,以战神之尊,聘她为战神妃,三界同贺,万古留名。”
一语落下,众神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求娶?
战神要求娶他的亲授徒弟?
师徒通婚,乃是天界第一禁忌,是天规铁律明令禁止的重罪,轻则废去仙阶,重则打入轮回,魂飞魄散!
更何况,谁都知道,沈知微痴恋战神万年,卑微追随,世人皆知;谁都知道,沈知意心系临渊神君,十世不改,天地可鉴。
可战神偏偏要逆天下之大不韪,偏要娶自己的徒弟,偏要将这一池清水,搅得天翻地覆。
沈知微跪在原地,浑身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却依旧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唇,看着凌沧澜决绝的背影,心一点点碎裂,却依旧没有起身,依旧卑微地跪在那里,仿佛只要能跟着他,哪怕他要娶别人,她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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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立在原地,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求娶?
师徒求娶?
这是要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要让她背上欺师灭祖、违背天规的骂名,要让她永远无法自处!
她是凌沧澜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是她入道第一天,凌沧澜亲自教她的道理。
如今,他却要亲手推翻自己立下的规矩,亲手将她拖入禁忌的泥潭。
三日光阴,一晃而过。
这三日,沈知意没有踏出莲池一步,她将自己关在瑶池畔的莲心殿内,窗外是沈知微日复一日、卑微守候的身影,殿外是凌沧澜日复一日、步步紧逼的气息。
沈知微每日都会端着亲手做的仙羹、亲手绣的仙帕,站在殿门外,不敢进来,不敢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一站便是一整天,目光望着凌沧澜常去的方向,满眼爱慕与卑微。
她甚至不敢怨恨沈知意,只是一遍遍低声呢喃:“只要他开心就好,只要他能得偿所愿就好……”
而凌沧澜,每日都会来到莲心殿外,不进不退,只是立在廊下,陪着她,守着她,用沉默施加压力,用陪伴宣告主权。
他让人送来三界最珍贵的仙草、最华丽的仙衣、最稀有的珍宝,堆在殿中,几乎要将殿门淹没,每一件,都刻着他的印记,宣告着他的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