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归墟的寻珠相守,一幕幕,鲜活如初,在光罩之中,缓缓流转。
他们在吻中,感受着彼此的爱意,感受着过往的甜蜜与苦楚,感受着即将到来的融魂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凌沧澜缓缓松开她的唇,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相闻。他看着她的眼眸,眼底满是温柔,也满是释然。
他缓缓张开唇,用尽全力,比了一个口型,没有声音,却清晰无比。
“我爱你。”
清沅看着他的口型,瞬间明白,她也缓缓张开唇,用尽全力,比了一个口型,同样没有声音,却藏着无尽的爱意。
“我也爱你。”
这是他们,在归墟,唯一的“相认”,唯一的“告白”。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却胜过千言万语。
天道的法则,终究,还是被触发了。
就在两人的口型落下的瞬间,九颗忆珠,骤然炸裂,化作无数道光芒,涌入两人的魂体之中。听澜石上的古字,“山海一诺,封喉为证”,发出最后的耀眼金光,然后,缓缓黯淡。
融魂之劫,降临了。
四、身化潮汐,魂归归墟,山海寂寂永相依
九颗忆珠的光芒,涌入凌沧澜与清沅的魂体,瞬间,两人的灵体,开始变得透明。淡青色与淡粉色的水纹,疯狂地交织,缠绕,融合,再也分不清,哪一道是他的朝潮,哪一道是她的暮潮。
融魂的痛楚,瞬间席卷了两人的魂核。不是潮汐之力的撕扯,不是断念雷的劈打,不是情铭刻髓的蚀骨,而是一种,灵魂被彻底揉碎,再重新融合的痛楚,痛得他们浑身颤抖,却依旧紧紧相拥,不肯松开。
凌沧澜紧紧抱着清沅,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怀中,用自己的魂体,尽可能地,为她分担融魂的痛楚。他的声音,第一次,在归墟响起,却微弱得,如同蚊蚋,带着极致的温柔,也带着极致的不舍:“清沅,别怕,我陪着你,永远。”
这是他,违背了“封喉为证”的法则,说出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清沅靠在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的腰,她的声音,也第一次,在归墟响起,同样微弱,却带着无尽的爱意,与释然:“沧澜,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这是她,违背法则,说出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两人的声音,刚落下,融魂的速度,骤然加快。
他们的灵体,开始一点点,化作水纹,淡青色的朝潮水纹,与淡粉色的暮潮水纹,交织在一起,从听澜石上,缓缓飘落,融入归墟的碧色水中。
凌沧澜的眉眼,他的温柔,他的坚定,渐渐化作淡青色的水纹;清沅的笑容,她的温柔,她的执着,渐渐化作淡粉色的水纹。
他们依旧紧紧相拥,哪怕化作水纹,也依旧缠绕在一起,不肯分离。
“若有来生,我定寻你,桃林相见,岁岁相守。”凌沧澜用尽最后一丝魂念,在心底,对她说。
“若有来生,我定等你,星河之下,永不分离。”清沅也用尽最后一丝魂念,在心底,回应他。
魂念交织,爱意永存。
终于,两人的灵体,彻底化作了潮汐水纹,融入了归墟的碧波之中。听澜石上,再也没有两道相拥的身影,九颗忆珠的碎片,化作细碎的光芒,散落在归墟水中,再也无法凝聚。
归墟的潮汐,依旧日夜更迭。
只是,从此之后,朝潮之中,藏着淡粉色的暮潮之力;暮潮之中,融着淡青色的朝潮之力。朝涨暮落,暮涨朝落,相生相克,却也相依相伴,再也没有分离。
碎月依旧悬在墟心,银白的月光,洒在归墟水面,漾起万千片粼光,只是,这粼光之中,多了淡青色与淡粉色的交织,多了一丝温柔,少了一丝寒凉。
听澜石,依旧孤悬在碎月之下,石上的古字,“山海一诺,封喉为证”,已经彻底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