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散之痛。
挚爱背叛之痛。
等待千年成空之痛。
亲眼看着所爱之人入轮回、永不相识之痛。
万千痛意,同一时刻爆发。
凌沧澜的魂体猛地一颤,淡金色的魂雾瞬间炸开一片,裂痕瞬间加深数倍。
他几乎要当场跪倒,可他硬生生撑住了。
他不能倒,他一倒,清沅就会直接暴露在断情丝之下,以她此刻的魂体,瞬间就会被撕碎。
他侧过身,用自己整个残魂,挡在清沅与断情丝之间。
所有刺入、所有啃噬、所有哀恸,他一人承受。
清沅只觉得脚下微微一凉,丝毫不知身边之人,正在替她受着万魂噬心之苦。
“沧澜,你怎么了?”她察觉到他在发抖。
凌沧澜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那是魂血,强行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没事,桥有点冷。”
冷的不是桥,是他正在一点点碎裂的心魂。
他握着她的手,一步步向前。
第一阶,不长,却像走了一万年。
踏上第一阶尽头的刹那,清沅的眼神,微微一空。
她忘了一件很小、却很重要的事。
她忘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递给他的那朵花,叫什么名字。
凌沧澜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淡了一分。
他的魂,又裂了一道。
二、桥中断魂丝,步步忘前尘,痛入骨髓不敢言
走过第一阶,桥面变得更窄,雾更浓,断情丝也更密。
那些半透明的丝线在空中飘荡,如同无数根等待猎物的针。
守桥冥灵的声音,从天堑深处传来,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仙尊残魂,强行伴魂过桥,触犯阴阳秩序。再往前,每一步,你都会被抽走一段与她相关的记忆,直至彻底忘记她,魂体溃散,坠入万魂渊。”
凌沧澜充耳不闻。
忘记?
他早就想过。
可就算忘记,只要能送她过桥,他愿意忘到一片空白,忘到魂飞魄散。
“我只要她平安入轮回。”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冥灵冷笑一声,笑声在天堑中回荡,带着刺骨的嘲讽:
“平安?你以为,你替她挡痛、替她承伤,她就会平安?
你越是护她,她忘得越快;你越是爱她,她越是不记得你。
这,就是奈何桥的道。”
话音落下,无数断情丝骤然加速,疯狂缠向凌沧澜。
这一次,不再是刺入,是钻心。
凌沧澜的魂体剧烈颤抖,淡金色的魂雾大片大片飘散,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下桥。
清沅连忙扶住他:“沧澜!”
这一扶,让凌沧澜瞬间清醒了一瞬。
他不能倒。
绝对不能。
他稳住身形,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近乎要捏碎她的魂体,却又在下一瞬,轻轻放松,怕伤了她。
“我没事。”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继续向前,踏上第二阶。
这一阶,是忘忆阶。
桥面的情脉膜微微发亮,每走一步,都会从清沅魂体中,抽走一缕与凌沧澜相关的记忆。
同时,从凌沧澜魂体中,抽走一缕神魂,作为代价。
第一步。
清沅忘了,他们曾在星河下,一起看过一场流星雨。
她忘了他当时说:“以后每一场,我都陪你看。”
凌沧澜的左肩,魂体直接裂开一大片,魂雾喷涌。
第二步。
清沅忘了,他曾为她疗伤,整夜不眠,守在她床边,替她挡去所有惊扰。
她忘了他指尖的温度,忘了他眼底的心疼。
凌沧澜的右肋,又添一道深可见“魂”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