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记得桃林初见、记得星河相守、记得他为她逆乱天道、记得她为他碎魂饲育,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是刻入神魂的眷恋。
凌沧澜的喉结微微滚动,神魂因即将到来的磨灭与碎裂而剧烈颤抖,牵魂锁的第一链已经开始发烫,死死勒进神骨之中,带来钻心的剧痛。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一瞬心软,便毁了她轮回的唯一机会,只能压低声音,语气沉得像坠入渊底的寒石:“过桥,入轮回,往后……平安喜乐。”
他不敢说,过桥即忘,忘尽他,忘尽所有;
他不敢说,他护她过桥,便要碎尽神魂、永世禁锢;
他不敢说,这一渡,是永别,是永世不相认的诀别。
清沅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只当他是护自己周全,轻轻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头,魂体贴着他的神躯,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满心都是安稳。
凌沧澜闭了闭眼,眉心的护魂印骤然亮起淡金色光芒,强行压下神魂的剧痛与心口的窒息感,牵着她的手,缓缓抬起脚,踏上了奈何桥的第一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脚掌触碰到阶面的瞬间,忘川凝魂汤的蚀忆之力轰然爆发,暗青色的汤力顺着清沅的足底,疯狂涌入她的魂体,如同千万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记忆深处,开始啃噬、削除、磨灭第一段情缘——鸿蒙桃林初见。
同时,九阶忘情律与牵魂碎魄律同步触发。
清沅的身体猛地一颤,靠在凌沧澜肩头的头缓缓抬起,眼中的温柔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浅浅的迷茫。她皱了皱眉,指尖微微松开,轻声呢喃:“桃林……桃花……我好像……忘了什么。”
她记不起鸿蒙初遇时的漫天飞花,记不起自己递给他的那朵带露桃花,记不起他初见时的眉眼,记不起那一句“仙尊,这朵桃花送你”,那段最初心动的记忆,被忘川凝魂汤生生削除,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而凌沧澜周身的第一道本命牵魂锁,瞬间崩断。
“咔嚓——”
清脆的崩断声在寂静的奈何天堑中格外刺耳,锁链断裂的碎片化作淡金色魂光,消散在蚀魂雾中。牵魂锁崩断的瞬间,凌沧澜的第一缕本命神魂,同步碎裂。
神魂碎裂的极致剧痛,如同被天道之刃生生劈开魂核,淡金色的魂血从他的唇角、眼角、耳孔缓缓溢出,滴落在奈何桥的阶面上,被忘川凝魂汤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他的神躯微微晃动,神骨的裂痕瞬间扩大,汤力顺着断裂的锁链缝隙,疯狂侵入他的体内,啃噬着他的神骨与神魂。
他死死咬紧牙关,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掌心却依旧死死攥着清沅的手,不敢有半分松懈——他一松,她便可能踏空坠渊,魂飞魄散。
清沅看着他唇角的魂血,眼中的迷茫更浓,她想抬手为他擦拭,可记忆中关于他的初见已经消散,心底的爱意淡了一分,动作顿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只剩茫然:“你……受伤了?”
她依旧认得他的模样,却忘了为何心动,忘了初见的悸动,忘了那一眼万年的执念。
凌沧澜闭了闭眼,将所有剧痛与心碎压入魂核深处,声音嘶哑却坚定:“无妨,继续走。”
他不敢多言,怕多说一句,便会暴露心底的绝望,怕自己忍不住抱住她,告诉她不要过桥、不要忘记、不要离开。可他不能,轮回是她唯一的生机,唯有忘尽前尘、断尽情缘,她才能脱离天道刑罚,转世为人,平安一生。
而他,甘愿做那个渡她过桥、碎尽神魂、永世被忘的人。
第一阶的桥面很短,却走得无比漫长。凌沧澜拖着碎裂的第一缕神魂、崩断的第一道牵魂锁、被汤力侵蚀的神骨,牵着记忆已缺一角的清沅,缓缓走完第一阶,停在一阶与二阶的交界处。
蚀魂渊的邪祟低语愈发清晰,仿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