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转身,看向舟尾的残破魂骨,眼中依旧是厌弃与漠然,会用渡魂杖轻轻戳一下那截魂骨,看着魂骨裂痕扩大,看着神魂碎片飘散,然后转身,继续漠然前行。
她亲手摧残着他的最后残躯,亲手磨灭着他的最后存在,亲手将他推向魂飞魄散的终局。
而她,永远不知。
凌沧澜的最后一丝神魂意识中,没有痛苦、没有绝望、没有执念,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他记不清舟头的人是谁,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记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燃魂撑舟,只知道,自己必须让魂灯不灭,必须让舟行不止,必须护着那道素白身影。
这是他神魂本源的最后一丝本能,是他万载情缘的最后一丝痕迹,是他甘愿自我毁灭的最后一丝理由。
俄顷,本命魂灯的灯芯,燃到了尽头。
淡金色魂火微微一颤,然后缓缓熄灭,再也没有亮起。
灯盏崩碎,化作淡金色魂尘,飘散在忘川寒雾之中;
灯芯燃尽,化作一缕残魂,被忘川魂水吞噬;
灯油耗尽,最后一丝魂血神元,消散在天地之间。
魂灯烬亡律,彻底触发。
凌沧澜的残破神魂头颅,瞬间崩碎,化作无数淡金色神魂碎片,断裂的脊椎魂骨,瞬间碎裂,化作无数魂骨粉尘,尽数飘散在忘川河上,被寒雾包裹、被魂水吞噬、被残魂啃噬,连一丝残魂、一丝粉尘、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彻底魂飞魄散,神魂俱灭,存在印记彻底磨灭,三界之中,再无凌沧澜。
他拼尽一切、燃尽神魂、磨灭记忆、自我毁灭,只为渡她过忘川,可最终,他魂飞魄散,她依旧是无忆渡魂女,永世漂流忘川,永无归期、永无苏醒、永不识他。
枯骨舟失去了神魂之力的催动,在忘川河上缓缓漂浮,舟头无灯、舟尾无魂,只剩清沅一道素白身影,立在舟头,手持渡魂杖,空洞望着前方。
忘川寒雾弥漫,暗赤魂水滔滔,碎三生石静静卧在岸边,无一字、无一画、无痕迹。
天道依旧沉寂,冷眼旁观,无一丝怜悯、无一丝转机、无一丝救赎。
清沅缓缓抬起头,空洞的双眼望着忘川上空,素白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却最终缓缓垂下。
她不知道自己想抓什么,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只知道,自己要永世撑着渡魂杖,永世漂流在这无终无始的忘川河上,做一个无忆无识、无牵无挂的渡魂女。
她永远不会知道,那个为她燃尽魂火、碎尽魂骨、磨灭一切、魂飞魄散的人,曾是她的毕生挚爱;
她永远不会知道,那叶枯骨舟上,曾有一个人,拼尽一切,只为渡她回家;
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亲手推拒、亲手杖杀、亲手摧残的,是那个愿为她逆乱天地、覆灭天道的凌沧澜。
忘川河上,孤舟永世漂流,
魂灯已烬,魂骨已散,魂人已灭,
咫尺之距,永世不识,永世相弃,
三生石碎,记忆成空,情缘成殇,
无归无岸,无终无始,无寂无灭。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从不是战败受刑、不是形神分离、不是碎魂饲育、不是自我禁锢;
而是你燃尽神魂、磨灭一切、魂飞魄散,只为渡挚爱一程,
她站在你面前,咫尺之距,却永世不识、永世漠然、永世相弃,
你消失在天地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她依旧永世漂流,无忆无识,永远不知道,自己曾被人倾尽一切爱过。
忘川孤舟,焚心灯烬,
咫尺不识,永世成殇,
天地寂灭,万载空寂,
无终无始,永世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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