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息,无影无形,没有任何生灵察觉,自己的魂海之中,竟附着着一缕曾辉照三界的沧澜仙尊的魂丝;没有任何生灵知晓,自己的每一次痛苦、每一句唾骂,都在加倍折磨着那个曾拼尽全力守护他们的人。
俄顷,凡间九州的炊烟之中,第一重共情之痛率先席卷凌沧澜的魂丝。
北境荒村,百年大旱的余孽未消,田亩干裂,禾苗枯死,三岁孩童蜷缩在破旧的草席上,腹中空空,饥肠辘辘,稚嫩的肠胃传来绞割般的剧痛,孩童瘪着嘴,无声地落泪,小小的身躯瑟瑟发抖。附着在孩童魂海的凌沧澜魂丝,瞬间承接双倍的饥痛,肠胃绞割的痛楚放大两倍,如同有万千钢刀在腹中翻搅,淡金色的魂丝微微蜷缩,却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孩童的老祖母,佝偻着枯瘦的身躯,坐在草席旁,咳血不止,肺腑溃烂的剧痛蔓延全身,苍老的魂海满是绝望与悲苦。对应的魂丝承接双倍的肺腑之痛,咳血的窒息感、溃烂的灼烧感层层叠加,魂丝泛起细密的裂痕,噬魂的刺痛悄然蔓延。
村头的妇人,刚失去了征战归来的丈夫,抱着冰冷的尸身痛哭,心魂碎裂的悲痛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对应的魂丝承接双倍的丧亲之痛,心魂如同被生生撕裂,痛到无法呼吸,魂丝的裂痕愈发扩大,却连一丝眼泪都流不出,连一声哽咽都发不出。
而这些饱受苦难的凡间百姓,口中念叨的、心中怨怼的,全是那个被墨玄篡改记忆的“千古罪人凌沧澜”。
“都是那叛仙凌沧澜榨取了凡生气运,才让我们受这等苦!”
“若不是他祸害凡间,我儿怎会饿死,我夫怎会战死!”
“凌沧澜是恶魔,是伪仙,天地共诛,永世不得超生!”
每一句唾骂,每一丝怨怼,都化作细小的噬魂虫,顺着魂丝的裂痕钻进去,疯狂啃噬魂丝的核心。孩童的憎、老妇的怨、妇人的恨,层层叠叠地砸在魂丝之上,饥痛、肺痛、心痛还未消散,噬魂之痛又接踵而至,双倍的痛叠加十倍的憎,让这缕魂丝濒临溃散,却又被天道规则强行补全,痛苦重新席卷,循环不休。
凌沧澜的魂丝模糊地记得,百年大旱是他耗百年仙元引天河之水化解的,凡间的丰饶是他以魂骨滋养的,百姓的安稳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可如今,他护过的孩童饥寒交迫,他悯过的老人病痛缠身,他救过的妇人丧亲失所,而这一切的苦难,都被算在了他的头上,所有的痛苦,都要他双倍承接,所有的憎恨,都要他魂丝承受。他想抬手为孩童拭去泪水,想为老人抚平肺腑之痛,想为妇人止住丧亲之悲,可他只是一缕依附在魂海的魂丝,无手无脚,无声无息,连一丝一毫的干预都做不到,只能被动承受,被动吞噬,被动沉沦。
紧接着,昆仑仙山的灵韵之中,第二重共情之痛与至亲之憎,狠狠撕裂凌沧澜的魂丝。
昆仑主峰,新晋弟子修炼鸿蒙道法走火入魔,经脉逆行,丹田剧痛,魂海翻涌,心魔丛生,痛苦得满地打滚。附着在弟子魂海的魂丝,承接双倍的经脉之痛、心魔之苦,如同有烈火焚烧经脉,寒冰冻结魂海,痛到魂丝抽搐,却连一丝缓解都得不到。
药圃之中,灵蕊坐在灵汐的衣冠冢前,指尖轻抚墓碑上的名字,思念姐姐的悲痛缠心蚀骨,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眼眸蓄满泪水,心魂之中满是对“害死姐姐”的凌沧澜的憎恨。附着在灵蕊魂海的魂丝,是所有魂丝中最脆弱、最柔软的一缕,此刻承接双倍的思亲之痛,心魂碎裂的痛楚直抵魂核,而灵蕊的憎恨,更是化作十倍的噬魂虫,疯狂啃噬这缕魂丝。
“姐姐,我好想你……都是凌沧澜那个坏人,是他害死了你,我恨他,我永远恨他!”
灵蕊稚嫩的憎恨,如同最锋利的尖针,狠狠扎进魂丝的最深处。凌沧澜的魂丝模糊地记得,他曾为灵蕊锻造仙剑,曾为她遮风挡雨,曾承诺护她一生平安,曾拼尽全力救下她与灵汐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