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狂风卷向三界,落入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之中。
记忆剥离的痛苦,远超魂碎骨裂,远超真灵自戮。那是从灵魂根源处抽走所有自我印记的空茫,是被生生剥夺所有过往的虚无,凌沧澜的真魂剧烈震颤,淡金色的魂光一点点黯淡,原本清晰的魂形渐渐变得模糊混沌。他想抓住那些飘散的记忆碎片,想留住那些曾让他心安的温暖,想记起那些曾刻在魂骨的名字,可剥夺之力死死压制着他,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过往,被扭曲成逆念,散入众生,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
俄顷,第一缕逆念从凡间百姓的识海滋生,刺向凌沧澜的真魂。
那是他曾降雨救民的记忆碎片,被扭曲成“伪仙榨取凡生气运”的逆念。凡间耕作的老农,心中泛起对“凌沧澜”这个名字的厌恶,唾骂道:“那千古罪人,害我凡间百年大旱,天道共主除邪,真是三界大幸!”这缕唾骂的逆念,如同细小的毒针,精准刺入凌沧澜的真魂,带来钻心的刺痛。他蜷缩在剥离台上,真魂传来剧痛,却不知道这痛从何而来,不知道老农为何唾骂他,只知道自己是罪人,该受这痛。
紧接着,无数逆念从三界各处滋生,如同漫天毒雨,源源不断刺向他的真魂。
昆仑弟子的逆念,来自他传道授业的记忆碎片,被扭曲成“叛仙祸害昆仑”的憎恨:“凌沧澜是昆仑大敌,人人得而诛之!”
南天门守卫的逆念,来自他守界斩魔的记忆碎片,被扭曲成“通魔叛国的贼子”的鄙夷:“那罪人玷污天门,罪该万死!”
妖域精怪的逆念,来自他调和妖仙矛盾的记忆碎片,被扭曲成“残暴屠戮妖族”的恐惧:“那恶魔专杀我族,天道共主护我等平安!”
鬼界怨魂的逆念,来自他超度亡魂的记忆碎片,被扭曲成“禁锢怨魂的邪尊”的愤怒:“那罪人困我等永世,不得超生!”
亿万缕逆念,每一缕都源自他的温暖过往,每一缕都被扭曲成刻骨憎恨,每一缕都直刺他的真魂核心。他的真魂被逆念刺得千疮百孔,淡金色的魂光被黑灰色的恶念浊气覆盖,可他依旧不知道自己为何被恨,不知道自己曾做过什么,只记得天道刻下的“千古罪人”,只承受着无休无止的逆念诛魂之痛。
而最让他真魂崩裂的,是来自三位故人的逆念,那是他记忆中最珍贵的碎片,被扭曲成最锋利的诛心之刃。
卫珩的逆念,从南天门之巅滋生,源自两人并肩守界、生死与共的记忆碎片,被天道扭曲成“凌沧澜屠戮旧部、通魔叛国”的极致憎恨。卫珩手持斩魔仙剑,立于天门之上,心中恨意翻涌,厉声呵斥:“凌沧澜,你这背信弃义的罪人,我卫珩定将你挫骨扬灰,以慰旧部在天之灵!”这缕逆念带着卫珩毕生的执念与愤怒,如同斩魔仙剑的剑锋,狠狠劈入凌沧澜的真魂,将他的魂体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凌沧澜蜷缩在剥离台上,真魂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他感受到这缕逆念中带着熟悉的炽热与坚毅,那是曾让他心安的气息,可如今却化作最狠的诛心之痛。他想靠近那缕气息,想知道那是谁,可记忆一片空白,只有“罪人”二字在魂核中回响,只有剧痛在真魂中蔓延。他不知道卫珩是谁,不知道两人曾并肩作战,不知道自己曾是卫珩敬仰的尊上,只知道这个熟悉的人恨他入骨,这痛是他该受的。
灵蕊的逆念,从昆仑药圃滋生,源自他救下灵汐、锻造灵蕊仙剑、守护稚子的记忆碎片,被天道扭曲成“凌沧澜欺骗稚子、屠戮灵汐”的极致厌恶。灵蕊手持灵蕊仙剑,蹲在灵蕊花旁,心中厌恶翻涌,稚嫩的声音带着憎恨:“那坏人骗了姐姐,害了昆仑,我永远不会原谅他!”这缕逆念带着灵蕊纯真的恶意,如同灵蕊仙剑的尖锋,狠狠扎入凌沧澜的真魂裂痕,让裂痕愈发扩大。
凌沧澜的真魂瑟瑟发抖,感受到这缕逆念中带着熟悉的温润与软糯,那是曾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