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台畔溃散的魂屑并未被天道彻底抹除,一缕缠缚着最后鸿蒙道基的残魂被一道温润如圣光的金白光晕悄然收拢,这缕光晕看似是天地怜悯的救赎,实则是墨玄以天道共主权柄伪造的伪赦禁光,是他为将诛心之虐推至万古绝境布下的、与亲刃诛心截然相反的终极死局。此局不逼至亲挥刃,不令魂融天地,不碎记忆凌迟,而是以虚假赦免为饵,以昭雪千古冤屈为诱,解开凌沧澜所有禁锢,赋予他完整的意识与行动之力,让这个蒙冤万载、求清白而不得的仙尊,主动剥离自身最后的鸿蒙残魂、献祭全部道基与执念,以为能换三界安稳、故人心安、污名尽洗;待献祭完成、魂元尽失的刹那,再亲手戳破所有谎言,将他残存的空壳魂核打入无间炼狱,永无赦期,让他亲手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连毕生坚守的赤诚,都成了仇人算计自己的最毒利刃。
之前的他,是被动待宰的囚徒,连辩解的资格都被剥夺;而今的他,是被虚假希望裹挟的痴人,拥有自由行动、言语、抉择的权利,却在最渴望救赎的时刻,亲手葬送自己最后的生机。他的痛苦,不再是外力施加的魂裂身碎,而是主动献祭的赤诚被碾碎、毕生所求的昭雪成骗局、自我牺牲的意义彻底崩塌的诛心之痛,是清醒地看着自己用最后一丝魂元,成全了仇人的无上权柄,换来了自己的永世沉沦。
金白伪赦禁光将凌沧澜的残魂缓缓凝聚,白衣仙袍重新覆体,眉眼依旧是十万年不变的温润清绝,魂体虽虚弱如风中残烛,却无半分禁锢枷锁:没有缚身术,他能自由起身、行走、抬手;没有禁言术,他能开口说话、传递魂念、诉说冤屈;没有诛心纹,他能感知希望、怀揣期盼、坚守赤诚。这是他蒙冤以来,第一次拥有完整的自由,第一次感受到“被善待”的微光,也是他坠入深渊前,最致命的温柔陷阱。
他站在诛仙台的青石上,脚下是昔日染满旧部鲜血的痕迹,身旁是断裂的镇界剑残片,风卷过九天云气,带着三界众生的唾骂,却因这道伪赦禁光,多了一丝看似温和的暖意。他抬眼,望向九天功德殿的方向,眼眸中蓄满了十万年的委屈、悲愤、期盼,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悸动——他以为,天道终于睁眼,终于要为他昭雪这千古奇冤。
一道温润威严的身影从功德殿缓步走出,正是墨玄。他褪去了往日的阴鸷狰狞,换上了一脸悲悯仁德的神情,周身金光大盛,宛若天道化身,一步步落在凌沧澜面前,语气看似诚恳,实则藏着彻骨的算计:“凌沧澜,天道有感三界气运渐稳,念你昔日曾有微末功绩,愿赐你伪赦(真死)之机。”
凌沧澜的身躯猛地一颤,苍白的面颊上泛起一丝血色,他抬眼望着墨玄,声音因十万年未语而沙哑干涩,却带着极致的期盼与颤抖:“你……说什么?天道要赦我之罪?要为我昭雪?”
他太渴望这一天了。
从诛仙台仙骨被窃、污名加身的那一刻起,从旧部为他赴死、灵汐为他殒命的那一刻起,从魂融天地为养料、被至亲挥剑斩魂的那一刻起,他所求的,从不是复仇,从不是权柄,从不是重生,只是洗清叛仙的污名,让三界知道他从未背叛,让卫珩、灵蕊、陈敬山知道他从未负过他们,让自己十万年的守护,不再是一场笑话。
如今,这看似触手可及的希望,就摆在他面前,让他如何不信,如何不痴,如何不主动奔赴。
墨玄微微颔首,指尖凝出一道天道玉玺虚影,伪善的声音传遍诛仙台,传入凌沧澜的耳中,字字句句都戳中他最柔软的执念:“然。天道有令,你乃被栽赃蒙冤,窃本源、通魔族、祸苍生之罪,皆为虚妄。但你残魂扰界、魂元外泄,有损三界气运,若想彻底洗清污名、昭雪天下、让故人知晓真相、让三界再无对你的唾骂,需主动献祭你最后的鸿蒙残魂与道基,以魂元补全天道裂痕,以执念安抚三界怨念。献祭完成之日,便是你冤屈昭雪之时,天道会降下昭